只有殷母最后站出来说话,“你最好不要住校,我打个电话跟校长说下吧,你还是跟之前那样不参加晚自习,我在你学校旁边租个房子给你,让阿姨过去负责你的起居。”
“…谢谢妈妈。”殷醉年眼泪都快哭干了,他咬住嘴巴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开口的时候嗓音很是干涩。
“……”
殷醉年憋了满肚子的委屈,就算洗完澡躺到床上也睡不着,稍微动下脑子,眼睛又开始止不住往外掉眼泪。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有剪刀在往里面搅,要把自己活生生撕开了。
殷醉年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挂掉遮盖视线的眼泪,他打开灯,拉开抽屉,把自己的袜子穿好。
从角落里找出两年前出去旅游用的大型行李箱,然后拉开衣橱,把自己从冬到凉的衣服一件一件往里塞。
塞到一半,他又忍不住吧嗒吧嗒掉眼泪,干脆就瘫在地上坐了会,然后才爬起来找自己的蓝牙耳机戴上,继续收拾行李。
收拾完他就干脆利落地拉上箱子下楼,走到玄关的时候又停在门口,打开箱子把自己的几双常要穿的鞋子装进去。
直到拖着箱子走到小区门口,殷家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动静发现他不在家里了,殷醉年突然又有点哽咽。
他平时其实有点不太走路,出门虽然没有专车接送,但是就算很近也会打车。
但是殷醉年直到自己今天没地方去。
他的年龄没到,自己开个酒店也不可以,现在是晚上7点半,他还要等六个小时,学校开门了才有安全的可以睡觉的地方呆着。
而且他说虽然嘴上说想要住校,但其实相比起家里面,学校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对他才是真的折磨。
所以殷醉年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殷家的位置离CBD很近。
他想起来那里有家馄饨店很好吃,但他其实也只吃过一次。
因为那家店家的习惯是不外送,也不接受跑腿,殷景言有时候就总是喜欢哄他到这里给人带回去。
几次之后,殷醉年就故意说自己特别讨厌吃馄饨,每次闻到馄饨的味道都想吐,才没有继续被大少爷使唤。
殷醉年想再吃吃看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被使唤了那么多次。
可是他根据记忆走了好久,导航也显示他已经到了位置,可他就是没有找到那家店。
殷醉年想,虽然这里离家近,但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那家店可能没有开了。
他明明也很喜欢吃的,结果因为不想和殷景言吃同样的东西,所以只吃过一次。
“呜…”殷醉年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这些年,周围的同学都说他是很不知足的小孩,他不是不知道的。
他们都说自己这么好运被殷家收养了也不知道卖乖,活该没有人喜欢;又说自己不知好歹明明只是个养子,却那么清高,谁也不愿意搭理…
可是殷醉年有时候也怀疑自己,可能就是个很不知足的小孩。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其实能跟着殷景言后面讨口吃的也很好了。
…可是他不愿意。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殷醉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着箱子,整个人坐在花坛的小坎上,他小脸都哭花了红扑扑的,瞧着白得能透过皮肤看见底下的血管。
他眼睛有些滚圆,又不是传统的路演,反而眼角有点上翘,看起来就像只没有攻击性的小羊驼。
小羊驼有点近视,还不喜欢戴眼镜。
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差点把人认成了殷景言,心脏吓得要跳出来。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把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来戴好,才确信这个人跟殷景言完全是两模两样。
宽阔的肩膀,修长笔直的身体,身上西装穿得干练,衬衬衫下明显藏着副锻炼到极致的肌肉。
十足的精英派头,完全不是殷景言那个二世祖可以比的。
殷醉年不想跟他多说,身体贴近大腿,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地里,“我没事。”
“你现在有地方去吗?”肌肉很大块的男人蹲下来跟他讲话。
不对,这样称呼人很没有礼貌。
那就是戴着单片金丝眼镜的男人,殷醉年觉得他可是那个老bking了,偏偏锐利的眉眼,配上恰到好处的略微内勾的鼻尖,看起来就是矜贵又有钱。
可恶,等我赚钱了,我也要这么穿。
可是我好穷啊…
想到这个,殷醉年仰起脸,开始小声掉眼泪,“爸爸因为哥哥骗人不要我了…”
殷景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是没有哄孩子的经验,站起身,手忙脚乱从西服外套里摸出纸巾塞进少年手里。
紧接着就又摸出钱包,殷醉年看到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