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老子还没尝过失败的滋味!”
池鸿笑了,用牙齿轻轻划开指尖,一点红色被滴在树杈尖端,一种凛冽的凉意见见扩散开来。
无恙收敛了笑意,裹挟着鬼气的拳头袭来。
池鸿没时间和他进行这些没必要的你来我往,猫一样闪身躲过这一拳,反手给树枝力气,狠狠钉到无恙右肩。
实体的肩头在被刺穿的瞬间变成团团黑色雾气,无恙邪笑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遗憾,这对鬼没有用……”
才说一半,话头便又将将停止,无恙动作僵硬一瞬,不可置信扭头看向右肩。一点红色掺杂在黑色鬼气中间,呈现腐蚀状……更多是吞噬状。
趁着这时间,池鸿抽身离开,临走还不忘抬手甩了无恙一巴掌,“嗯,没有。”
说罢,拎着树枝三两下消失在竹林中。
至于水谷无恙,自然和她这个局外人没什么关系了。
回到村落,卢青房门依旧紧闭,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什么敲门之类的动作了,池鸿一剑劈开房屋,卢青天正躺在失效的阵法里,周围缠绕着黑色的鬼气。
池鸿捏开指尖的伤口,挥手甩出去几滴血珠,那些黑气落荒而逃,尽数散了。
“卢青!”池鸿扔下树枝,蹲下身子伸出手,却只摸到了冰凉起皱的皮肉。
灵气也好,精气也罢,人们称呼这种抽象的东西时候名词很多,但是在池鸿看来,都是人的生命。
鬼怪吸食人的生命来延长自己的漂泊之旅。
而卢青现在干瘪的脸颊正宣告生命走到了尽头。
“……道长。”
“我在。”
“我的父亲和女儿都在京城南街,那里有一家五金铺子……方便的话……”
池鸿指尖紧了紧,一时间心潮起伏。
生离死别,这些年见得太多了,在直面死亡的时候已经能做到神色平静,状似寻常。但是心中还是会为这些动容,或许这才是池鸿。
祁旭尧是拎着无恙的骨灰回来的。
只有毁坏鬼的骨灰,鬼才会魂飞魄散。
那点白色落在池鸿掌心,池鸿思索半晌,扔进了衣兜里。
带着死人甚至无法搭车,祁旭尧把卢青背在背后,二人并肩走在夕阳下的小路上。
“那个姓曲的呢?”池鸿问。
“跑了。”
“骨灰是在他身上。”
“嗯。”
“……缥缈轩,以后要和大燕为敌吗?”
“向来关系不好,但是此事缥缈轩理亏,也不会拿大燕怎么样。”
池鸿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倒是轻巧。”
祁旭尧也看向池鸿:“别小看大燕。”
“你知道京城一家姓卢的五金铺子吗。”池鸿岔开话题。
“不知道。”
“哦,就知道你靠不住。”
“……”
话虽如此,但是那家五金铺子很好找。
前脚才才进京城大街,后脚飘落的白色纸钱就飘落池鸿脚底。
唢呐吹吹打打,池鸿抬头,两片白色正好落在祁旭尧背后,卢青头顶。
原来这就是卢家。
祁旭尧走近,来悼念的人群刷的让出一个圈来。才放下卢青,周围便是一片哗然。
“老卢还没下葬……现在儿子也……”
“那小女儿……”
这边卢老爷子的亲友搭手,操办着卢青的后事儿。
池鸿想了想,也在肩头别了白布上前两步,人还没发丧,棺材前面正摆着遗像,似乎是为了方便亲人拜,一张老年画像,一张年轻画像。
钱花的不够,画像粗糙,但是神韵仍在。
池鸿不认识那个老年画像上的人,但是她认识旁边摆着的那个年轻男人。
在战乱,她流浪街头,饿的头晕眼花时,是这个年轻人给了自己两张饼子。
池鸿弯了膝盖,眼泪流下来。
回过神时最先感觉到的是脸颊眼睑部位的紧绷,随即听见的是吵嚷喝令声。
“头钱!我再说一次,这个月的头钱还没交。”
“抱歉……但是我家现在真的套不出来钱……”
“你家不是有白事儿?没收来钱?都交上来!还是你想要些别的?你想用身体偿还……”
“等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任何人,为首的男人呸了声,“叫我闭嘴?有胆子出来……”
话音未落,一根树杈便在电光火石之间插进他嘴巴里。
池鸿手腕翻转,那树杈带了些鲜红出来。
“我都说等等了,闭嘴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