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警卫远远看见一行人走来,为首的那个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下,步伐很急,另外一男一女跟在身侧,似在劝说。
叶琳拉住凌柒胳膊,慌张劝:“凌姐!拉斐尔教授说过我们不能随意外出,这是违反规定的!”
张沫沫不好碰凌柒,焦急跟在身旁试图拦着,“是啊凌姐!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拉斐尔教授说不定只是在视野盲区没被发现,不一定是失踪。”
凌柒停下,冷声质问:“所以到底是整个研究所都严格要求不能外出,还是只有我出不去?”
这话一出,两位前台顿时安静。
明面规定研究所人员禁止外出,但另外两位研究员罗寒和梅玉进出自由,唯有凌柒天天守在研究所干些他俩助理的活儿,说好听点是外面世界危险她去了也没什么用,实际上更像是针对她的规定,没有允许,她无法离开。
从前她以为是拉斐尔关心她身体不好外出危险,现在看来更像是在让她远离程易副教授。
以及,永远把她困在研究所。
沉寂中叶琳忽然神情骤变,眉眼有些痛苦,捂着脑袋,说不上来的怪异,迟疑道:“我好像……也很久没有回家了……”
张沫沫同感。他和叶琳青梅竹马,两家离得近,叶琳很久没有回家,他也没有回去过。
基地警卫见他们停住脚步不动了,主动过去打招呼,“小叶小张,好久不见啊。”
叶琳放下手,扯出一个笑脸回应:“卫叔,好久不见。”
张沫沫同样叫了一声“卫叔”。
在凌柒的记忆里,这位警卫精神方面有点毛病,平时应该避着他走,这次是情况紧急,没想到迎面碰上。
警卫视线在凌柒脸上巡视,疑惑问:“这位是……”
叶琳道:“我们研究所的污染物研究员,凌柒博士。”
警卫卫瞿连连点头,“哦,新来的啊,凌博士您好。”
凌柒还没来得及回应,军方人员突然出现,带来命令,所有与污染物研究所相关人员需要走一趟配合问话调查。
“姓名。”
“凌柒。”
“年龄。”
“27。”
“与拉斐尔教授关系。”
“养父,恩师。”
“据监控显示,拉斐尔教授离开基地去往覆阴山脉前跟你有过谈话,可有发现异常?”
“没有。”
“污染物研究所一共三位研究员,为什么每次都是另外两位外出执行任务?”
“覆阴山脉很危险,我经常生病,拉斐尔教授不许我出去。”
“拉斐尔教授与程易副教授关系如何?工作过程中是否发生过摩擦?”
“偶有争执,但还好。”
“希望你如实回答。”
凌柒渐渐不耐烦。“很如实。”
审讯人出示一张审讯表,是罗寒口述。
“你的同事承认拉斐尔教授经常在工作中否定程易副教授成果,并且罗寒博士亲眼所见是程易副教授将拉斐尔教授推入警戒线内导致消失,对此你有什么想说?”
“罗寒平时爱撒点小谎,我无法判断他哪句是真。”
“梅玉博士说拉斐尔教授是自己走进去的,你认为她和罗寒博士谁说得对?”
凌柒无法判断。
与这两人共事二十载,罗寒经常嘻嘻哈哈偷奸耍滑,凌柒不爱跟他一块儿工作,至于梅玉,比凌柒更加少言寡语,心思深沉,捉摸不透。
非要选一个的话。
凌柒说:“梅玉。”
现场各个角度的监控显示拉斐尔教授并非被人推进警戒线内,更像是有目的性的自主走入。
山体下方原本凿有小口以供探测器进入,很可惜有辐射,探测器靠近瞬间失灵,当初梅玉博士就是根据辐射范围划分的警戒线。
任何人和物,一旦跨入警戒线就会从监控页面消失。譬如一根自拍杆,伸进警戒线的过程就像触碰粉碎机,往回抽时只剩没进入的一小截儿,另一端不翼而飞。
诡异的是,红外热成像显示拉斐尔□□之躯进入辐射范围后还能行走自如,一直到凿出来的小口,钻进去,紧接着山脉崩塌,滚石乱坠。
然后,再没发现任何生命痕迹。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难过?”
“……”
凌柒也好奇,自己为什么不感到难过?
冷漠的,像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审讯结束时刚好到下班时间,凌柒被送回研究所。
电梯下行,耳畔偶尔能察觉到机械运行的细小摩擦声,失重感持续存在,越往下越感到窒息。
想逃离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