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带着钩子，轻轻巧巧地抛过来，精准地戳破了沈君如试图维持的平静。她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薄红，一半是气恼，一半是被说中心事的羞窘。

    “顾总！”她有些羞恼地抬高了下巴，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乱，“请你不要总是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好，不说。”顾泽元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那是一种看她像只炸毛小猫般的玩味神情。

    “呵呵……”一声轻柔的、带着善意的笑声，忽然在寂静的洞穴中响起。

    “看着你们这样，”她的声音空灵而悦耳，打破了洞穴的死寂，“倒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和山青刚认识时候的样子呢。”

    只见那具万年玄冰棺椁之上，不知何时，一道半透明的魂魄正坐在那里。她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带着揶揄的表情，这是欣的魂魄。

    只见她笑盈盈地开始讲述，完全看不出是女鬼的样子。

    “那时候啊，山青可不像现在这么……死气沉沉。”

    “而我呢，却是族里最‘不务正业’的巫女，守着后山那片据说有灵泉的禁地。他那时还是个愣头青一样的外来修士，听说灵泉能淬炼法宝，没头没脑地就闯了进来，结果在林子里迷了三天路，狼狈至极。”

    “我‘恰好’路过，看他可怜，就‘好心’给他指了路。不过嘛……”她眨了眨眼，“指路费收得有点贵，把他身上所有的灵石和一瓶不错的丹药都‘讹’了过来。”

    “他当时脸都气绿了，但又找不到路，只能咬牙认栽。”欣回忆着，脸上是明晃晃的笑意，但随即又带上了一丝被深深套路的懊恼，“可我们都小瞧他了！哪知道他鬼点子这么多！”

    “没过几天，他又来了。这次他在我们寨子边找人下棋，当时我没事干，便好奇地跑过去看。”

    “那个旗盘初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盘。可其实一点都不普通，他手指轻轻一点，盘上的纹路竟像活了一样流动起来，光芒闪烁间，形成了山川河流的虚影，还有几个发光的小人在上面移动。”欣的魂魄仿佛也随着回忆亮了起来，“他说这叫‘玲珑局’，是一种推演游戏，看谁能用自己的‘小人’先到达终点。”

    “我那时候贪玩，一看就来了兴趣。就求他带我玩。”欣有点不好意思，“他教了我规则，听起来不难。我们就开始玩，赌注嘛……自然又是我攒的那些宝贝。第一局，我输了，不服气；第二局，我觉得摸到门道了，结果又输了；第三局、第四局……我越输越想赢回来，总觉得下一把就能翻盘。”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带着对当年那个沉迷游戏的自己的怀念。

    “那‘玲珑局’仿佛有种魔力，每一步都引人深思，让人欲罢不能。等我回过神来，不仅之前‘讹’他的灵石全输回去了，连我娘留给我的那块暖玉玉佩，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我这才恍然大悟，从始至终，我都在他的算计里！”

    “他那哪是什么简单的游戏，根本就是针对我好奇心设下的圈套！当我反应过来上当的时候，气冲冲地去找他理论，他却一脸无辜：‘愿赌服输，这不是姑娘自己要玩的吗？’”

    回忆起当时自己后知后觉的傻样和山青那计谋得逞后、努力憋着笑的模样，欣的魂魄都仿佛气得模糊了一下，

    “可你说气不气人，明明被他骗得那么惨，我却一点也不恨他。反而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家伙，肚子里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还挺……有趣的。”

    她将目光收回现实中，语气特别温柔：

    “有时候啊，缘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可能开始于一次处心积虑的‘算计’，一次让人沉迷的‘游戏’。你明知是坑，却还是跳了下去，并且……跳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