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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清许傻傻抬眸,他视力恢复不少,正瞧见她被自己蹭得松散的领口,自那微敞着的口子瞧进去,女子莹润白皙的肌肤就这么撞入眼帘,以及左肩肩头处一块明显暗沉的疤痕。
再没什么比这更具冲击力。
容貌会变,但性子却不容易变,这也是闻清许能认出她的原因。
可若是时间够久,人的性子也同样会变。
唯有刻骨的伤痕不会变,哪怕岁月如梭伤口早已愈合不知多久,新生的肌肤即使覆住创面也再难与原本肌肤融为一体。
他看直了眼,心口饱胀得快炸开。
下一息脸颊被人捧住,抬起。
带着淡淡茉莉香气的女子手心柔软,结结实实托在颊侧,好似他们当真是亲密无间。
闻清许就这么怔着在暗中对上谢知仪炯炯有神的眼眸。
她声音柔和,又极具安抚性,彻底将他所有猜疑都打消。
他艰难将自己从这温柔小意中抽离出来,黑眸依依不舍地落在她不大清晰的面上,“是,奴知错。”
谢知仪如此对他,别说在净室,便是在院中也使得。
只是脸颊被她这般柔柔捧着的滋味实在太好,让闻清许根本舍不得主动抽离开,他抿唇,躬着的身子拧得都有些不适也要等她继续开口。
失了耐心的谢知仪拍拍他脸颊,“去罢。”
柔软掌心轻触脸侧发出闷声,她动作很轻,闻清许的心却像是被募地攥紧了。
脸皮顿时酥麻起来。
太轻了。
轻得仿佛在做梦一般。
“是。”
他这才手脚并用地往外去,直到温水彻底漫过脖颈仍觉着心口悸动难耐。
好喜欢。
净室水声淅淅,而里间卧房却是死寂一片。
谢知仪眉头蹙着静坐在榻上,她总算不用再佯装平和,因此只是木然地坐着。
他究竟想做什么。
谢知仪并不觉着他们二人之间有任何情意可言,他到底在执着什么?
千方百计也要潜入她这郡主府,简直是算准了她谢知仪性子软好拿捏。
不过她确实不是决绝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鱼死网破的法子。
当年闻相案背后有圣上推波助澜,谢知仪觉着就算她从闻家旁系拿到什么证据也无济于事,甚至会反倒害了她自己。
若此事能安稳解决更好。
若不能,那便从那孩子身上下手。
既然他言而无信,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只是眼下还要再忍耐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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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时谢知仪来了癸水,她便顺理成章不必再召人侍寝,也总算是能喘息几日。
不必应付闻清许,却依旧要应付祝恭均与黄嬷嬷。
纪兰那边依旧一无所获,祝恭均这些时日安分得倒真像是个闲散王爷。
如若不是这黄姓老嬷嬷在她月信期间送来的补药有问题的话,怕是她们都要被假象蒙骗。
浓稠到难以下咽的药汁并非是什么补身子的汤药,而是利子汤。
前因后果,如此一通串联便都明白了。
谢知仪甚至想笑,就连境遇都和从前差不多。
不知名便强要求她服下的汤药,不过问她意愿便想借腹生子。
总是这一套。
她面上讽刺神情太盛,与她约在茶楼见面的纪兰沉默一瞬应道:“不必担忧,假孕便是,他筹划了许多年,因着子嗣残缺才耽搁了,若是你有孕,怕是他连孩儿出世都等不及便要有所动作。”
谢知仪情绪不佳,只皱着细眉“嗯”了声以作回应。
“那人你可想好了该如何处置?”
“若真能处置便好了。”
或许是先前太过压抑,在闻府的过往种种如云烟般在脑海中忆不清楚,只有仔细回想时才会觉着有种久久难以平复的窒感。
谢知仪至今都没想好该如何是好,偷了孩子来威胁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手段,可闻清许从前对她何时心慈手软过。
“不如暂时先将他稳住,满打满算也余不下多少时间了,”
纪兰停住去看她面色,却瞧见面前女子一脸平静,像是对自己是何种归处丝毫不在意。
忍便忍了罢。
心里这般想着,可却还是觉得闷,谢知仪垂了眸,转而又抬起,瞧不出情绪的双眸如死水般寂静。
“假孕一事如何安排?”
“待五月月末我会派人给你用药。”
“嗯。”
到那时,她便不必再召章俭了。
也不必再见到闻清许。
这样已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