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死
气味安抚住躁动不安的内心,闻清许垂眸看着女儿轻声开口,“阿圆乖,爹爹要出门办事,待办过再回来陪你可好?”

    阿圆听不懂,只知再回乳母怀中便又见不到他了,只能伸着手不安地扭身子。

    乳母赶忙将她紧紧抱住,任由怀中小人够着手要爹爹抱也不松,“大人放心,奴婢定会仔细照料着。”

    他看着瘪着嘴要哭的阿圆往后退几步这才转身往外去,织金暗纹的衣缘随动作轻摆而微闪,再看便只剩暗影间渐远的挺拔轮廓。

    闻清许是骑了快马去的。

    孙契与钟宣同乘一骑,待到翠竹庵时他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一路上慢字喊得嗓子都要破,偏生这个钟宣只知闷头赶路。

    夜黑风高的,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纳闷啊,张了嘴问结果这主仆二人没有一个回话的。

    青砖垒砌的圆冢静卧于暗中,围在四周的石壁上散着微光的火把闪烁,白日瞧着只觉幽静清闲,可夜里便显得有些阴寒。

    那淑质兰心的谢小姐过世了,可这姓闻的小子却是日渐癫狂啊。

    本以为有个小小姐能收束着他些。

    今日究竟是要来做什么?

    烧纸上香?

    瞧着也不大像啊。

    孙契腹诽,却见日渐癫狂的闻家小子竟是双膝一弯,咚一声跪在坟前。

    “知仪,有一事扰我多日不得其解,只能来此求你相助,若是待会扰了你清净,此债只管从我寿数中扣。”

    话音刚落,孙契还没来得及震惊,便见他伏身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他惊得眼角褶皱都瞪平了。

    这这这,哪有丈夫给妻子磕头的!

    他当真是疯的不轻了!

    孙契甚至开始回忆给他配制的最后一剂治狂症的汤药是不是少加了东西,又见这人回过脸来,俊美面容被明暗分成两半。

    他站起来,声音平静,“钟宣,过来掘墓。”

    “?”孙契再也淡定不住,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发了癔症,说话都不利索,“掘掘掘掘何物?掘墓?使不得啊!”

    他最开始不是怕有人损坏谢小姐坟茔风水还特意派了人每日值守,怎得今日自己跑过来掘墓了?难不成是真疯了!

    闻清许这才将眼神分给孙契,他微微一笑,垂在身侧的大手中握着什么,那东西被男人长腿挡着看不清晰,漆黑的平静眸子中透出些许诡异的兴奋,“我来动手,你怕什么?”

    由青砖与三合土垒成圆形宝顶的墓冢坚固。

    只是话音刚落他便转了身,抬臂挥起手中器物砸向宝顶。

    刚看清那大锤的孙契紧接着便被恨不得震天撼地的巨大声响吓了一激灵。

    四分五裂的青砖掉落在地溅起半人高的尘灰,几是满室狼藉。

    烟尘呛得孙契以袖掩面,他们两人已开始掘土。

    器具还是建墓时留下的,竟是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连连摇头,一边往后退一边忍不住猜测。

    难不成是谢小姐在外面还有旁人被发现了?抑或是小小姐并非闻家这小子的血脉?这才要砸墓泄愤?

    若是如此,又叫他来是要做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思索时那边已然将棺椁都快挖出大半。

    “过来。”

    闻清许冲那边孙契招了招手。

    远远躲着的孙契纵然有万般不情愿也终是挪了过来。

    孙契一把年纪了,跟着他有悖礼法之事没少做,如今竟是都赶上了掘墓的勾当。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给自己开脱。

    谢小姐若是在天有灵千万莫要怪罪,他当真是被迫啊。

    沉重的棺盖被移开,一股混着淡淡腥臭的霉潮气息冲了个满脸,孙契便是见多识广也没忍住屏了气,下意识往边上看,便见那两人完全是面不改色。

    棺椁中女尸身侧被金银填得满满当当,身前明显凹陷下去一块,是因着体内脏器腐化而导致的。

    更清俊的那位一言不发,伸了手便去扒基本辨不出原形的“谢知仪”左肩头衣裳。

    谢知仪为他挡过箭,伤势不轻,损伤了肩胛骨头,若这女尸当真是她,左肩处骨头应该有痕迹才对。

    孙契隐约知晓了他在确定什么,便见男人手下那处骨面虽染了污秽,却并无创伤痕迹。

    他心下大骇。

    恰逢头顶炸起道紫雷,森白电光破开浓重夜色照亮身侧男人面庞,那双本该如寒潭般幽深的黑眸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似惊似喜,似悲似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清许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由轻渐重,最终化作凄厉的狂笑。

    他猛地抬手,用手背死死抵住眉眼,沾了腐物的指节因着过度用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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