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会和了。
此行至南苑约莫要两个时辰,到南苑后还要祭祀阅兵,真正开猎便是辰时。
闻清许身为文官则行在队伍中段,中后段是随行女眷,而圣上同祝恭均等在前。
这些日子祝恭均安分得过头,除去之前查到的,这些日子竟是并无收获。
他沉了沉目光,静静在想。
圣上对这位先天不足的胞弟可谓是宠信有加,舞弊案一事都未能撼动他分毫。
当年顾家家产充公后第二年夏末江南便发了水患,那笔赈灾款比起顾家家产只多不少,他派人查过,地方赈灾册从灾情、田庄毁损数量、赈济钱粮发放、灾民名册到施粥情况等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甚至因着水患,初即位的圣上还减免了当地赋税。
可他查到的,江南当年水患只是堤坝溃堤,受灾范围远不及上报所述范围。
甚至就连赋税都是照常征收。
近七万两赈灾银不知去向。
此事事关重大,他在等,等祝恭均露出端倪的那日。
东边有金光破开夜色,闻清许敛眸看自己握住缰绳的指,他忍不住想,若是谢知仪在会如何。
他们可以共乘一骑,就像在小青山重逢那日。
可他太蠢太傲慢,将能与她好好相处的日子都用来缠磨着她厮混。
若非如此,谢知仪又怎会在喝了避子汤的情况下有孕。
罢了。
后悔也无用。
他这般想着,心底涩痛却仍是半分不减。
闻清许又有些思念女儿,他瞧阿圆,总觉着像是在看谢知仪年岁尚小的时候,因此也对阿圆多了几分纵容。
她已能含糊不清地说上几个词句,大多都是不字开头,譬如她不想喝羊乳时便会将脸一扭然后扑腾着手说不。
想到女儿,男人平静假面总算不自觉流露出些柔和真情来。
阿圆这会儿还睡着。
闻清许身量生得不像是文臣倒像是武将,端着上身在骏马上一坐,在一众绯红袍衣中好似鹤立鸡群。
再加之身旁有人谈论,便是谢知仪不想注意都难。
淡青披风裹在身上挡住迎面而来的凉风,她如今长相变了些,曾经圆润明亮的杏眸变作眼尾上挑的偏狭长眼眸,原本高挺鼻梁处微微隆起小小一处,视觉上瞧着明艳张扬了不少,唯一变化不大的便是嘴唇。
她睨了眼前面高坐马上的男人便飞速挪开视线。
他们打过照面,单是看一眼他生人勿近的面色谢知仪便知从今往后再也不必担心闻清许过来纠缠她。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尽量避着他活动。
况且祝恭均那边还需要她尽心尽力地前后伺候着,这三日她安心呆在他边上扮乖便是。
皇家不管是狩猎还是阅兵都要先祭祀,一祭天地,二祭先祖,三为百姓祈福,一套流程下来谢知仪被日头晒得睁不开眼。
总算熬到辰时,她牵着马匹往祝恭均那处去。
祝恭均的马匹经过特殊训练,连马鞍都是特制的,他只需胳膊发力便能控制马匹,只是下马时需要侍卫协助。
这种时候他不会轻易叫人瞧见,谢知仪入府月余一回都不曾见过他受困于腿疾而面露难色的模样,如今搬出王府更是没什么机会看见。
“父王,女儿与您一道可好?”她仰着脸,却因着刺目阳光而微微眯起眼,瞧着像只讨巧的小狐。
“无妨,你只管随她们去玩便是,本王身旁有人伺候着,去罢。”身着蟒袍的和蔼男子摆摆手,瞧着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谢知仪转头,便瞧见不远处祝知微在等。
她只好福身行礼,“好罢,待用晚膳时女儿再来陪您。”
祝知微刚出小月子不好骑快马,恰好谢知仪对此类活动也并无太大兴致,于是两人只带着侍卫骑马在密林边缘溜达。
谢知仪便向她讨教祝恭均从前喜好。
“呃,皇叔深居简出,我倒是很少同他相处,不过你这些日子应该是摸索出来不少才是。”
“确实,不过不多。”
“皇叔未曾娶妻,你又是他唯一的子嗣,何必忧心这些,况且他对你不是很好?”
祝知微冲她眨眼狡黠一笑,谢知仪便知晓她说的是前些日子那几个小倌之事。
她还未回话,便见祝知微面色微微一变,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勉强笑了下,“我身子忽有些不适,你先逛逛,别太往深处去。”
谢知仪本欲陪她回去,忽然反应过来此事不大好作陪,她便点点头,自己骑马往前继续走。
南苑原本是块极大的密林,后来圈作皇家狩猎用地,还砍了不少杂木,但视野仍是有些不大开阔。
此处飞禽不多,但据祝知微说有专人养殖了禽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