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


    已是过了三日。

    闻清许告了假日日夜夜守着,又觉着自己可怜得过分这才跑去西厢房睡,刚睡下不过两个时辰便被人叫起来。

    进屋便看见靠在榻边乌发雪肤的谢知仪,她眼神都没分过来一个,只静静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闻清许便自觉在她面前坐下,目光灼灼地将她盯着。

    小侍女取来纸笔,谢知仪却没了写字的心思,自顾自地躺下,将身子翻到里侧,权当这屋里只有她自个没别人。

    “把纸笔给我,你们都退下。”

    身后响起青年低沉声音。

    她恍若未闻,却听见宽衣解带的衣料摩擦声。

    紧接着便有具火热的身子贴了上来。

    谢知仪腰肢被他揽在怀中,她没躲也没动,只一言不发。

    她只是不解,不解他大费周章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救她,闻清许大可以待她死后寻个能不心怀芥蒂全心全意爱他的女子。

    而非同半死不活的她纠缠。

    不过也不重要了。

    闻清许却只是默默将她又抱紧些,三日足够查明很多事,很多他从前刻意忽略之事。

    钟无、商队帮忙寻人的管事甚至还有广安寺的和尚。

    他们都能佐证,谢知仪没骗他。

    她当真有个妹妹。

    那也就意味着,从重逢那日起,他都在因着私愤而肆无忌惮地欺侮她。

    青年不敢再提,只将自己埋进她单薄到贴上去就能清晰感受到骨骼的后背。

    是他一叶障目。

    鼻间满是谢知仪带着苦涩药气的体香,她不动也不挣,像个失去生气与活力的布人。

    比争吵隐瞒更叫人绝望的是忽视。

    谢知仪说不出话,可那双暗淡的漂亮眼眸只要看到他便会挪开,像是没看见。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抽离出去,喜怒哀乐全然褪去,只余一副空洞的躯壳。

    都不用闻清许下令,她只日夜躺在榻上,睁着眸看暗纹精致繁复的床帐。

    孙契来看了几回都摇头。

    再过几日便是年关,怎就闹成这副模样,他又是摇头,提了药箱便要下石阶。

    胳膊却被人抓住。

    “就没有什么药能叫她恢复如常?”

    短短半月,闻清许再看不出原先傲然冷峻的模样,眼下他脸色苍白,攥住孙契胳膊的手也失了轻重。

    孙契哪知他们二人之间究竟在闹些什么,可这眼见着这姑娘情状一日比一日差,他忍不住叹息一声,“闻夫人平日里在意什么?在意什么人?记挂什么事,多拿出来同她说一说,带她出门走走或许会好些。”

    “我说了,她一丝反应也无。”闻清许抿着唇,强撑着掩饰自己不露出任何狼狈。

    “那便是没说到点子上,夫人外伤已然痊愈,或许是心中有气才不愿开口说话,再试试罢。”

    “我知晓了。”

    闻清许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终是转身进了屋。

    钟无立在檐下,他想劝主子将春桃放出来,或许有春桃陪着夫人便能很快好起来。

    可他只提过一回便被主子严厉否决了。

    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炭火将屋内烧得暖融融,可再暖和也掩不住其中沉沉死气。

    他又是坐在榻边。

    谢知仪又是侧着将脸面向里侧。

    只要他进来坐在此处,她就像是变作石雕,一动不动地朝里躺着。

    哪怕白日他去上值,看守的丫鬟也没法将她劝出门。

    “这些日子你不在,香铺的生意都差了不少,不如明日让钟无陪你出门瞧瞧罢?”

    虽说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可闻清许仍是觉着面上发热。

    前几日是他不让谢知仪出门,如今也是他低声下气地求她出门。

    话一出口,剩下的便更顺理成章。

    “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了么,自己在府中闷着也无趣,也该出去走走。”

    她仍是毫无反应。

    若非能瞧见少女轻颤的乌睫,他险些唱不下去这场独角戏。

    “这些丫鬟也没见有你能说得上话的,若是不和眼缘,不如出门挑些新人进来,挑你喜欢的。”

    床榻上女子这才有了些反应,她搭在被面的指尖动了动,闻清许顿感惊喜,还以为她要转过来,下意识理了理衣襟,却见谢知仪再没了反应。

    他知晓她惦记什么。

    春桃,又是春桃。

    难不成他们之间少了个吃里扒外的丫鬟还过不成了?

    妒火又燃起来,却熄在她坚不可摧的沉默中。

    闻清许忽觉无力,他心里发酸,解了袍子歪倒在榻上才总算将人抱住。

    鼻尖轻车熟路地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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