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垂死挣扎,不如谢小姐好好想想如何讨好人,本官高兴了,你的日子也好过些。”
鱼儿自然是鲜活的好,不给些饵,整日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叫人看了也无甚兴致。
正如从前她惯会做的那般,说些好话,再掉几滴泪,说不定他真会心软把人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本就没必要与这么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牵扯太深。
他早已过了十六七八为情所困的年纪。
“是,大人。”
谢知仪无力地靠着青年结实的胸膛,声音再不复最初硬气,闻清许显然对她再无半分情意,那些真切存在过的偏爱如今全化作解不开的偏见。
那么真相对他而言是否也不再重要?
迎风卷来少女轻柔的顺从声音,像是累到极致再无力反抗。
她没做过什么天大的坏事,怎得就落到这么个局面。
带着些土腥气的桂香顺风而来,吹散些许没由来的烦躁,纤瘦的人靠在怀里,闻清许垂眸将少女手上伤痕尽收眼底。
苦肉计对他起不了作用。
谢知仪不知自己是昏过去还是睡着了。
醒来时四周完全变了天地,四周墙面发灰的单屋带着个小窗,她身下的床榻紧贴屋内一角,就连帐子也无,是间下人住的耳房。
她浑身都痛,两个手腕被软布裹得严严实实,衣裳也换过了,上衣下裙的浅灰装束,瞧着像是丫鬟穿的。
刚撑着硬榻坐起,小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同样着浅灰襦裙的小丫鬟见她醒来,凶巴巴但有些磕绊地低喊道,“谢,谢知仪,大人唤你过去伺候。”
谢知仪在山里磕碰的地方太多,刚起身便是拉筋扯肉般的痛,咬着唇出门却发现她住得是闻清许院中的耳房。
站在屋檐悬着的灯笼下的闻清许换了身靛蓝常服,昏暗模糊的光晕却无法模糊他冷峻锋利的棱角,青年黑眸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
“不想做主子,那便做下人,谢知仪,你可满意?”
看样子,他并不打算真正对她做些什么,只是出气罢了。
出身官家的公子小姐没有不心气儿高的,谢知仪僵了一瞬便接受这算得上羞辱的局面。
可她站在青石阶下仰脸看他时,心中又腾起些不该有的希冀。
将唇瓣咬了又咬还是没忍住出言为自己辩解。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逃也逃不出,连个落脚地也寻不见,既然这人是他,不如赌一把。
赌万一他信,万一他对她还有些情谊。
“当年对大人出言不逊并非知仪本意。”
谢知仪身段放得极低,却不敢提当年情谊并非作假,只因垂眸凝视她的闻清许在她话音未落时便沉了面色。
“说。”
“是家中逼迫,父命难违,知仪不得已才与大人断绝情谊。”
谢知仪眼见他脸色越来越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知仪并非全无过错,当时口不择言伤害大人为一过,如今半路出逃惹得大人劳心费力为二过,知仪所言并非为自己开脱,只是不想既得利益者将大人蒙蔽。”
落进土堆的芍药已然洗去铅尘露出真容。
少女双髻束在耳后衬得小脸素净又乖巧,她没上妆,说话时柳眉轻蹙杏眸传波,说到最后时期期艾艾抿唇地看他,一副无比诚恳的期盼模样。
像是无声地催人为她俯首。
她确实没变,一如既往的能言善辩,也是一如既往的翻脸不认人,到要紧关头时不论是谁,能抛便抛了。
他是,侯府亦是。
闻清许黑眸紧紧黏在少女面上,却捕捉不出任何扯谎时该有的心虚,明明不习惯被人这般直白地盯着看,却仍要强撑着跟他对视。
笑起来弯月似的杏眸此时含娇带怯,闻清许这才真正发觉她确实生了副好颜色。
那又如何,该算的账一项也不会少。
谢知仪被他盯得心里发慌,唇瓣抿着无措地对着他视线。
“当年之事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并不在意。”
闻清许一步步走下来,身体将少女眼前最后一丝光亮也遮住,也将她因自己靠近而现出一瞬的慌乱神色收入眼底。
弯眉下清瞳颤动,能说会道的那张小嘴却紧紧抿着,他忽然有些好奇,这样薄情自私的女子唇瓣也会是软的么?
抬手钳住她柔软温热的下巴,指尖距离仍泛着苍白的樱唇不过咫尺,弯腰垂首凑近时又嗅见那股桂香。
那双似是要从她眼瞳看到深处的黑眸自始至终都不曾移开半分。
“今日在我面前泼侯府脏水,明日又要到谁面前颠倒黑白?嗯?当年你也是这样么?”
谢知仪确实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