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子弹击穿的那一刻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可以稍微冷静地思考一些事情。
徐雁回刚刚暂时离开,秦或本以为他是去卫生间,谁料此时他又拎着一个双肩包出现了。徐雁回走到他旁边:“我去那边的便利店简单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您看看还缺什么。”
双肩包的标签都还没扯,甚至是机场售卖的城市纪念款。
秦或略看了一眼包里,还有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Alpha止咬器。他抬起头,看向徐雁回,意味不明地心想:是啊,他永远都这么周到,永远不会出什么岔子,永远是这么“让人安心”。
徐雁回看着秦或一直注视着包内:“还需要什么吗?”
秦或摇了摇头,把包的拉链拉上:“多少钱。”
“不用。”徐雁回说,“之后再说吧。”
“徐老板有钱了啊?”秦或开着玩笑,表情却没有动。
“比您还是差远了。”徐雁回面不改色。
这班飞机卖得并不好,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上飞机后,秦或从包里找到一个新的眼罩,对徐雁回道:“我需要休息一会,快落地的时候叫我。”
他戴上眼罩,几乎立刻就强制性地让自己睡着了。徐雁回看着他的下半张脸,在他呼吸平稳之后,从自己口袋拿出了一板药,找乘务员拿了一杯水。他拿了两粒,犹豫片刻,又多加了一颗。
他把药都投进嘴里时,忽然听见旁边秦或轻微的呢喃,让他动作一怔。
秦或说的是:“妈妈。”
飞机落地后,秦或看起来已经精神了不少,至少眼睛里血丝少了很多。两人打了辆车,一直开到了秦或定的酒店,就在王月谈出事地点的旁边。虽然说定了酒店,但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根本没打算真的在床上舒舒坦坦地过夜。
当地近日来强降雨,出行十分困难。秦或和徐雁回把东西安置好,秦或就联系上了王月谈所在救援队的另外一个负责人。
负责人姓陈,是个Alpha女孩,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但看起来也十分疲惫。她和秦或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把二人都带到了他们的营地,山群中心的一处平地的平屋。他和徐雁回都不是救援人员,不能靠近现场,让他们在这里等候已经是最大的便利。
平屋里除了一些救援队员,还有几个看起来是家属的人物,从神态上就很好分辨。有一个老太太正在不停地朝着一个方向磕头,看得秦或和徐雁回都只能沉默。
“她女儿和王老师是一车的。”负责人大概是看秦或和徐雁回比较体面,情绪也比较稳定,主动和他们说话,“她女儿是我们临时请的本地向导。”
说完,女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推出一根,递给秦或。
“不抽。”秦或摆了摆手,女孩又看向徐雁回,徐雁回沉默地接了一根过来。
“抽点会舒服点。”负责人道,但也没有强求,“王老师他们这次出这个事,我们心里都不好受。现在在现场的都是政府的官方救援队,我们的人都没法插手,只能在后方□□,协调物资。我们是为了救援受灾群众才来的,结果自己成受灾群众了。”
秦或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距离下,能看出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已经哭过了不止一场。她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一条粗黑的麻花辫搭在肩上,有些散乱。这样的年轻人,说到底是没有什么生离死别的见识,遑论直面天灾。
“我们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等着。现在救援那边也没法反馈什么。”负责人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拿烟的手也开始抖起来。
“怎么称呼?”秦或问。
“陈一元。”女孩道,“一元钱的那个一元。”
“现在距离事发已经几小时了?”秦或问。
“快二十四小时。”陈一元道,“救援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了。”
“还没到七十二小时,希望还有。现在挖出来的两具尸体其实不是他们那辆车上的,是周围村庄里走夜路的人。他们的车并不在滑坡最严重的位置。但这种地质灾害,坦白讲,你们要做好最差的准备。”陈一元说完,眼泪像是又要掉下来。
徐雁回从口袋摸出一包一次性面巾纸,给陈一元递了一张。后者颤抖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秦或沉默片刻:“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了。你们是王老师的朋友,你们也很辛苦了。”陈一元强打精神,对两人笑了笑,“那边好像又有家属过来了,我去看看。”
陈一元走后,秦或抻了抻胳膊,走出了屋子。徐雁回跟了上去,发现秦或走到了外面的小道,正抬头看着天。
连续几天的暴雨已经停了,在这种地方,甚至能看到星星。他感到一种很广阔的无所适从,一种需要尼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