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柔软是哪里来的呢?
秦雨来?
当然是荒唐的答案。如果这样的品质也能靠遗传获取,秦昭也不会是那个样子。
云桂似乎对秦或突然的道谢有些疑惑,但还是“嗯”了一声。她能感受到秦或的气压很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无所谓。无论是出于担心还是表达立场,最终选择了把他送到车旁。
“幸亏你今天喊我过来。”秦或道,“无论如何,我不想不明不白地继续下去了。”
云桂看着他,短发在风里摆动,像是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秦或笑了笑:“姐。谢谢。”
即便云桂有些时候在他眼里略显愚蠢地听从着云霄悬,即便云桂对他某些时候的态度可能只是出于身份上的义务,但秦或并不排斥说出这个称呼,在往日的时间里也一样。
只是在一切终于被点破的现在,这个字有着不一样的含义。
他在云桂脸上一瞬间看到一种不思议的表情,并不是云霄悬在听到“妈”时的反感,而是一种茫然,然后释然。
秦或钻上车,把车窗半摇下来。云桂道:“走吧。有事再联系。”
“走了。”秦或说,“下次请你吃饭。去徐雁回那里。”
“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和他和好了?”
“不是。只是我在兰亭有会员。不吃完就浪费了。”秦或说完,把车窗摇上去,开车驶入了夜色中。
秦或一边开车,一边梳理着思路。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其实在最后,还是扳回了一局的。
云霄悬如此清楚他的个性,断然知道他是如何爱钻牛角尖。就算云霄悬不让他查,他也不可能就此罢手。事情已经被点破,在最终水落石出前,秦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挖掘一切,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云霄悬。
但即便有胜利的余音在对他招手,他此时此刻却无力再多余喜悦了。
秦或曾经认为自己是不需要爱的。
但也有过这样的瞬间,在人总会存在的脆弱瞬间,他也有过几秒钟的寄托,也有那一刻分神的想法,希望在无法看见的地方还有什么线拉着自己行走在天地之间。
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还活着。
人怎么可能不这样想。
人怎么可能怀疑七岁那年的自己在仓库里找到带着录音的圣诞树。
但如今想来,七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这么巧就在圣诞节的这一天,恰好找到一棵带着录音的圣诞树?
圣诞树是工具。他自己也一样。
年少他急于给自己找到一个原因。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受到不公与折磨、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吞下毒药而不自知、却又不至于真正被杀死。
他只是需要一个出路,需要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来安慰他,来告诉他他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而是被选择的。道路的尽头他听到了人的呼唤,所以他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在录音里叫出“秦或”这个名字的,到底是谁?
但无论是谁都算了。
秦或忽然感觉异常疲惫。
车窗外车水马龙,车还在堵着。
不要开下去了。秦或想,不要再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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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徐雁回在第二天早上终于恢复了理智,早上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正正好好对上了远处挂在墙边,刚开始没有注意到的家庭监控。黑黢黢的镜头正好朝着自己昨天的方向。
徐雁回脑内嗡地一声就炸了。
他惊慌地走上前去,查看监控,再三确认才放下心来。这个屋子太久没人住,这个监控根本就没有在实际运作,连电源都没接上。
徐雁回一看表,居然已经早上九点。徐雁回没来得及多做什么,简单洗漱就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脚步又顿了一下,拐回来把秦或落在这里的外套拿着。
下楼后徐雁回打了个的导航到了店里,途径点设置了一个最近的干洗店,下去把秦或的外套送去干洗。
徐雁回到店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有序地开展了,他对此很欣慰。这条路越是走下去,他越反应过来自己最初的设想有多一步登天,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徐雁回也绝不是遇事就打退堂鼓的人,在其中周旋久了,总能总结出什么经验来。
众人对他今天的迟到也没什么异样的反应,只有小鱼路过的时候调侃了一句:“徐总,你今、今天挺急啊?”
徐雁回伸手一摸,果然衬衫比平时少扣了一颗,愣了一下,扭上了。
徐雁回准备去后台对一对昨天的账,就看见小叶扶着头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徐雁回也来不及打招呼,疾步冲向了前台里的垃圾桶,哇地一口直接吐了。徐雁回被吓了一跳,路过的李书俞见到此景也赶快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