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或一时语塞,好半天憋出一句讥讽:“……徐老板真是会凑活,这么点地方睡觉能伸开腿么?”
“秦总,都是成年人了,冷暖自知就好。”徐雁回看起来也没生气,打太极似地把秦或的话堵回去了。二人走到厨房口,徐雁回伸手拦了拦:“里面油烟大,我自己去看看就行。您等我一会。”
秦或越听徐雁回那种不温不火的语气越来气。他现在是发现了,当年徐雁回跟自己一边的时候是顺着自己,五年来对徐雁回一点意见都没有过;而如今这个立场,徐雁回随便说点什么都能把自己点着似的,徐雁回越冷静自己就越愤懑,徐雁回越不把和自己那点事儿当事自己就越满头大火。
刚刚求自己的时候顺模顺样的,现在把话听完了,就又跑得远远的了?
秦或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望了眼,就看见徐雁回笑眯眯的和几个师傅说了声什么,旁边一个年轻的就站起来把他手里的保温盒接走了,伸手就在徐雁回腰上拍了一下,而徐雁回也没什么反应,就是无奈地看了一眼。
这是干什么呢!
秦或在原地震惊。
他就这样处理上下级关系的?这都摸到哪里去了!
都结婚了,就一点距离意识都没有么?
秦或多看了一眼刚刚拍徐雁回的年轻厨子,距离太远的当然是看不清什么,只看得到厨师帽后面露出来的一部分黄毛。
还是个黄毛!
秦或怒火中烧。
等过了一会徐雁回端着保温盒出来了,看了眼秦或就愣住了:“您怎么了?”
秦或板着的脸显然不是一般的臭,看起来手上如果有把刀能把整个餐厅都杀了,好半天才开口,也是别扭得很:“……没事。”
徐雁回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继续问:“汤给您打了,您趁早喝,最好不要放过今晚。”
“徐雁回,”秦或顿了顿,忽然道,“你对谁都这样么?”
“……什么意思?”徐雁回一愣。
“多无微不至啊,徐老板。”秦或道,“也挺对的。这样才留得住客人哈。”
“到底怎么了?”徐雁回无奈。
“没怎么呀。”秦或无辜地抬了抬眉毛,“夸赞徐老板服务意识呢。”
徐雁回叹了口气,一边把秦或往外送,两人都走出了大门,秦或伸手把徐雁回提的汤接过来:“就送到这吧,大老板,耽误你赚钱可就有罪了。”
“秦总。”徐雁回像是想了想,突然道,“你这样有点幼稚。”
秦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都没理解“幼稚”这词儿是什么意思,更没想到这词能被徐雁回说出来,还是用来评价自己,一时伶牙俐齿都丢了,过了几秒才咬牙切齿地从嘴巴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说什么?”
徐雁回面不改色,根本不在乎秦或的脸色已经黑一阵红一阵似的,平和道:“秦总,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你想怎样我都会配合的。但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生气了,却不说是为什么,之前那几年我可没见过您像这样处理问题。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才是您的作风。你这样讲话,我们都不舒服。”
秦或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很抱歉……如果现在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您能把话讲清楚。我知道我可能没有资格说这个话,但您给我个痛快吧。您的脾气……现在我是猜不透的。”
“徐雁回,”秦或缓缓道,“你懂我什么?你凭什么要求我把话摊开跟你说?”
这句话后,就是两人久久的沉默。
“抱歉。”徐雁回先低了头,“是我失言了。您快回家吧,再晚点要降温了。”
秦或长久地看了一眼徐雁回,提着保温盒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徐雁回刚刚的话一直在脑海中盘旋。
幼稚?
最致命的是,秦或自己其实知道,徐雁回评价的一点都没有错。
自己的处理方式确实很幼稚。如果他真的要从徐雁回身上找回来什么,那早都应该做了,无论是物质上的赔偿还是其他方面切实的折磨,秦或是最擅长这个的。
然而什么都没有,从再一次见到徐雁回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把徐雁回在脑子里嚼碎了无数次,却依然没有任何实际的行动。只是用偶尔夹枪带棒的话发泄什么,像个张牙舞爪的蚂蚁,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为什么?
做不到?——显然不是。
那就是不想做。
为什么会不想做?
秦或一路回到家中,把车停稳了,都走到了家门口,才突然想起来今天让吴淮玉帮忙遛狗的事情,这才急匆匆地又跑下楼到物业楼。
还没跑近秦或就看见物业门口趴着一条狗,狗绳拴在门把手上,显然就是小黄。
小黄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