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室内,秦或刚刚还疲倦而阴郁的脸色骤变,风风火火地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进去。开门的那一刹那,屋内原本谈话的声音就停住了。
吴淮玉硬着头皮跟过去,只能有样学样,把手里的红色塑料袋往入口的小茶桌子上一放,脑袋疯转。
秦或粗看了一圈,找了个空座,动作凌厉,语气倒是显得相当有兴致:“开车去石沧,半途想起要你那边一份材料,给你秘书打电话,她告诉我你在附近新开的馆子吃饭,都是老熟人的私人行程。正巧我路过,天时地利人和,刚好来……”
秦或说了半天终于抬头,看了一圈桌上的人,话语戛然而止,过了三秒才眨了眨眼睛:“刚好来,蹭顿饭。”
秦或这话一落,吴淮玉才把秦或在门口的那句叮嘱消化完,差点没宕机。
我去,豪门恩怨!
吴淮玉赶快偷偷看了一圈:座上两男两女,其中一男一女年龄相仿,四十多岁的样子。男人方脸,看起来很正气;女人着蓝色正装,短发打理得很整齐,一对琥珀耳环一闪一闪。
二人五官同样凌厉硬朗型,显得眼气杀人。
这样的两个人吴淮玉没敢多看,也不敢猜测两人身份。毕竟两人和秦或长得实在是不一样,要说是兄弟姐妹,实在是牵强。
他继续往后看:另外一女身材瘦高,上半身那件剪裁正式的西装外套,下半身居然是半身甜美系长裙;再定睛一看,吴淮玉差点倒吸一口凉气,此等穿搭居然还踩着一双平底的荧光色跑步鞋。穿搭水平实在是深不可测。
但这位女士吴淮玉认识,叫王月谈,是秦或的朋友。吴淮玉叫她王姐。
目光碰上,吴淮玉傻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
最后一个男人看着三十上下,坐在最外侧,相貌不算太惹眼,但能说得上非常舒服。眼角略微下垂,不显可怜,倒显得很可靠。眼角一颗小痣,点缀似的贴在这对下垂眼旁边。看起来身段结实,很有精气神,没有什么攻击性,神情相当柔和。给人的感觉四平八稳,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东倒西歪地随便行事。
吴淮玉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一会。大概是目光太明显,对方对他善意地笑了一下,吴淮玉赶忙回笑,收起视线。
吴淮玉在心里揣度了一番,又比划了半天,认清了一切局势和自己无关,自己只是一个打工的,松了口气。
但过了一会好奇心又上来了——话又说回来,这到底是什么席?
秦或话语落下,好半天桌上没个声响,没人接着。吴淮玉尴尬得增高鞋垫快被脚趾抓穿了。
“不是,你怎么进来的?”王月谈先开口了。
“我姓秦。”秦或的视线终于转动,游移到了桌上的菜肴上,“很巧,和他俩一样。餐厅经理以为我们是一伙的。”
“他俩”指的是年龄相仿的那一男一女。秦或说的哥哥姐姐就是这两个人。
又是一阵沉默。
“好久不见,小秦总。”这次打破沉默的语气坦荡,来自坐在做外侧的男人,说着就起身,“我给您加两副碗筷。”
男人离开了包厢。
秦或深吸了口气。他刚好坐在王月谈旁边,王月谈侧过身去小声出口解释:“徐雁回新开的店,请我们来尝个鲜。你问的人可能不太清楚情况,没解释清楚。”
“嗯。”秦或的语气很低,眉头轻蹙,“晦气。”
刚刚说话的,坐在最外侧的男人名叫徐雁回,如此情况以来,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又道是,秦或在门口和吴淮玉说的话不假,他此次前来无论和吴淮玉咕咕作响的胃还是自己的胃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和家里闹僵这么多年,一般情况下互不来往——无事不登三宝殿,秦或要是主动开口,那必然是来找事的。
找事的目的也没别的,只是纯粹地为了让对方难受,实乃小肚鸡肠、瑕疵必报。
只是秦或也没想到,这一来,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秦或自从看清了场上都是谁、徐雁回离座之后,就面无表情。他慢条斯理、自然而然地夺过了王月谈面前还没用过的一套餐具,端端正正地放到了自己面前,慢慢开口了:“新店?”
“我也不瞒你。这店确实是徐雁回开的。”王月谈知道对秦或隐瞒无用,干脆老老实实道,“我们几个投了点钱,试营业快结束了嘛,来搓一顿。”
“哦……投资人啊。投了多少钱?”秦或问。
“你来干嘛的到底?”另外一个男人开口了。男人叫秦昭,是秦或嘴里那个关系很差的哥哥。
“赶我?徐老板都没赶我,有你什么事儿?”秦或一掀眼皮,“多我一个人,你们吃不下去了?”
话说到这的时候徐雁回回来了,来了个服务生上了餐具。秦或斜斜地看了徐雁回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多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