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虽然唯唯诺诺,但是来到这个异世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崇明,我房间的书你都可以看。”她低头看向黑眼睛的弟弟,“并非只有蓝眼睛才有资格研究皓物质,你好好学。”
希明认为这个男孩是很典型的自卑且自负的结合体。从崇明对她的态度和发言可以看出来,他自我认同感很低,源于没有蓝眼睛以及长时间被父亲言语打压,可是他看到姐姐拥有“跨越阶级”一般的美好生活,内心又开始嫉妒与不甘,他拼命想表现自己,在任何事情上找存在感,于是自卑反弹成了自负。
虽然希明对他没有姐弟感情,却有一种同情,同情他生活在这样阶级分明的异世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希明很想这样说,但她知道,在这个有明目神存在的异世界,这种话才是令人发笑的,她若是真的说出口,恐怕会被认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另外,启明——”她看向从厨房跑出来的小男孩,一时语塞,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对这个怯生生的男孩了解得太少。
可是看着启明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神,她又没法做到忽视他,只好说:“等你长大了,就走出去吧。”
“嗯!”启明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只要姐姐说的话,他都会好好听。
希明希望他们走出牢笼。
这是一个被“皓”困住的家庭。在希明眼中,父亲不爱任何一个子女,他孜孜不倦地像赌徒一样生孩子,就是企图通过神之子翻身成为贵族。幸运的是,第三个孩子胡希明真的有蓝眼睛。是那种与传说中祖姑奶奶一样的宝蓝色眼睛。
除了希明以外,胡家的其他孩子都是普通的黑眼睛。胡父刚开始还对其他孩子抱有希望,因为并非所有蓝眼睛都是天生,通过后天体内皓物质的积累也有可能变化出蓝眼睛。他甚至花大价钱,将孩子们隔几年送进城里进行皓浓度专业测试。然而,事与愿违,几个孩子体内的皓浓度低得可怜。
于是,希明分走了所有孩子的资源。她享受着既得利益,却也明白家里的畸形教育与父亲的执念分不开。她的大哥哥和二姐姐很多年都没有回过家,却被要求持续往家里寄钱;两个弟弟承担了家里几乎所有的家务。孩子越生越多,家里越来越穷,原来的希明就知道,一旦她没有成为神之子,他们家就会从被神保佑的家变成被神诅咒的家。
而她也会从父亲眼中的珍珠变成鱼目。
因此,原来的希明与父亲和其他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这也是为什么希明回来三天、沉默三天却也没有人觉得奇怪的原因。
父亲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一直将她送到院门口。
蓝科就站在那里,他的视线仅停留在希明身上,居高临下,就像没有看见旁边还有人。
有趣的是,希明的父亲此刻也像没有看见蓝科一样,只将行李箱给了希明,然后哑着被劣质烟草抽坏的嗓子说了三句话:
“你记住,我们胡家本应该是贵族。”
“你是重振家族的希望。”
“即便没有成为神之子,你依然是被神选中的人。”
蓝科挑眉,如果他没有去过二十八区,那么他会将这几句话理解为一个穷困潦倒的赌徒自以为是放狠话给他听,以维护其可怜的自尊心。可是他已经对二十八区的事情有一定了解,就觉得胡父的话别有深意。
现在来不及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只要掌握住胡希明,就不愁套不出胡家的秘密。
希明倒没有额外的反应,重振家族什么的,她可干不了。
她拖着行李箱,在凹凸不平的泥巴地上艰难前行,磕磕绊绊地与蓝科来到村口,只见那里停着一辆越野车。
蓝科觉得她走得太慢,放慢脚步迁就她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大善人,丝毫没想过要伸手帮忙。
等希明“吭哧吭哧”终于将行李箱拖过来,他打开后备箱,终于大发慈悲地接过希明手中的行李箱,放进去,紧接着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希明自然是坐过车的,但是她确实没见过这么高的车,她拉开副驾驶门,腿脚别扭地钻进去,刚合上车门,还没等她坐稳,车子就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