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一个小男孩偷偷从里屋的门缝中向外看，看到妈妈哭了，他冲出来抱住母亲大腿：“妈妈不要哭！”另一个高一些的男孩儿紧随其后，也跟了过来。

    这动静吵醒了里屋床上睡觉的小婴儿，婴儿哭得撕心裂肺，可是此刻连母亲都没有分出一点心思给它。

    父亲从门口走进来，他站定，脸上全是无声的痛苦，他们家被神抛弃了。

    “轰隆——”伴随一声惊雷，雨下得越来越大。希明打开斑驳墙壁上唯一完好的一扇门，让几人进去躲雨。

    一家人不得已跨进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明亮的、宽敞的、芬芳的里屋。

    即便这幢小平房的大部分墙面都在脱皮发霉，电也供应不上，这间里屋却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地板是实木的，墙体是高级涂层刷过的，隔热保温还隔音，外面的雨声几乎听不见。屋子还有明亮的灯光，电子监控仪时刻监控室内的温度和湿度，床品和家具虽然不成套，但整洁、考究，看出来布置的人和使用的人都花了很大心思维护。

    这是希明的房间。

    一块两米见方的穿衣镜照出了几人狼狈的身影。

    九岁的男孩子看着镜子里黑黢黢的自己惊呆了，父母和姐姐从来不允许他进入这个房间，他低头，自己黑乎乎的脚已经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小脚印，和父母的大脚印混在一起，忽然觉得局促，他蜷起脚趾，仰头道：“妈妈，我还是出去吧。”

    以前下酸雨的时候，即便希明不在家，他都没敢来姐姐房间躲。

    十四岁的男孩儿制止了弟弟：“没关系。”他看了一眼姐姐，“姐姐不是神之子了。”

    “啪！”男孩瘦黑的脸上顿时浮现五个指印。

    “爸！”他不可置信。

    男人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发出来，他咬着牙道：“胜负未定，还有机会。你懂个屁。”

    希明被男人的暴怒吓了一跳，没顾得上安抚这个陌生的弟弟，希明首先关心男人所说的“机会”，她问：“这是什么意思？”

    崇明觉得父亲是在安慰姐姐，可是他凭什么要挨打，他只是说了实话。于是崇明梗着脖子不服道：“昨晚婶子来家里，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崇明至今也没有自己的房间，睡觉却只能挤在父母房间里隔出的杂物间，也因此听到了婶子与母亲的谈话。

    在父亲的下一个巴掌落下前，崇明一鼓作气道：“婶子说，她亲眼看见田二被神军护卫带走了，同行的还有玻璃城里身份尊贵的教养姑姑。”

    田二是本区田家的二姑娘，名唤田丽。区里的人习惯称呼她为田二，因为她还有个姐姐田怡很出名。三年前她的姐姐没有被选中参加飞升仪式，当天夜里便投了河。田二本就是照着田怡的样子培养的，在田怡死后获得了田家所有的资源，并被寄予厚望，同样是本届神之子的热门候选人。

    崇明的话并没有在几人当中激起什么水花，田二被选为准神之子的消息早在昨天上午就传遍了全区。这也是男人频频叹气的原因。

    虽然在神之子正式“飞升”之前官方不会有明确的新闻公布，一些不入流的媒体总有渠道拍到照片或视频。

    更何况希明同为热门候选人，即便她不主动搜索信息，手环都会根据她曾经的关注不断“滴滴滴”推送最新消息，还有二百三十六区核心神学院的朋友、竞争对手、好事者，都接二连三给她发送信息。

    “姐，我也盼着你被带走，可谁知道，神还是选了田丽。我曾看过田丽的照片，她的眼睛分明是淡蓝色，根本比不过你。”崇明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姐姐，开始懊恼自己刚刚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口不择言。

    通常情况下，体内皓浓度足够高的人的体貌特征将与普通人不同，前者会拥有蓝眼睛和蓝指甲。皓浓度与基因密切相关，这种基因在贵族中较为常见，而希明生于如此贫穷的家，却拥有蓝眼睛，因此饱受关注，尤其得到平民学生的支持。

    然而，她却在这一场激烈的角逐中落败了。

    崇明就仿佛是自己失败一样难过，他当然希望姐姐成功飞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根据联邦现有法案，只要一个家族有任何一个人成功飞升，从那一刻起，她/他留在蓝星的直系亲属便成为了贵族，会被教会授予神力徽章，除了拥有花不完的蓝星货币外，还将受到所有人的尊敬。甚至每年都有机会被抽中参加联邦明目神朝拜会，亲自去位于中央一区的明目殿朝拜。

    父亲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情绪缓和下来，他打开门道：“雨小了，别弄脏地板，我们出去聊。”

    随着卧室门被打开，雨声、雷声、水滴入罐声变得清晰，希明刚刚坐的草垫早已经被泡在水里。

    雨明明越下越大，为什么父亲要让他们这个时候出去？

    崇明立刻意识到父亲不希望接下来说的话被姐姐房间的监控设备捕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