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眼珠子转了又转,最后一扁嘴,重重地跳落到羽公子身边。
他扯了扯自己蜷曲的长发。
“要不你给我剃了吧!它们好烦。”
他的发质硬,又是天生的容易弯曲。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打理过,现在想要洗干净都觉得艰难。
羽公子转身看着他,无奈叹了口气。
他刚露出一个笑容,忽然一个重心不稳,狠狠地掉落河中。
河边的羽公子完成推他的动作,轻快地拍了拍手,也跟着落入河中。
“别乱动。”
低沉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墨衍烦躁地拍了两下水,可真的没动了。
到底多少年了呢?
自从父母死后,家族的其他人都视他为肥肉,只想将他父母留给他的东西都抢走。
他展现了过人的研究天赋,却只得到变本加厉的针对。
他守不住父母留下的遗产,守不住进行研究的自由。
甚至有传言说,他的父母都因他错误的研究而死,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的舅舅对他比他的其他亲人好得多,偶尔还会帮他一把,但他的舅舅同样认定他是害死他父母的罪魁祸首。
他的舅舅当年为他保住了他母亲留给他的这一处魔窟,却要将他关在魔窟的庄子中,要他潜心读书,彻底放弃他的研究。
自始至终,他都只能通过别人的叙述,知道他的舅舅为他做了什么,而无法见到他的舅舅。
哪怕一面,他都见不到。
仆人带话,说他的舅舅见到他就要想起惨死的妹妹,所以绝对不愿和他相见,乃至以后都不愿意再听到他的消息。
他离开了庄子,跑进了魔矿。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后来,有人进入庄子,将庄子中的仆人都杀了,每百年来送一次物资的人见到满地残尸跑走,他的舅舅才终于带人现身。
他的舅舅明知道庄子中没有他的尸体,却仅仅命人将庄子封了起来。
他还听到舅舅离去时说,既然他违背命令偷跑,那以后都不会再管他了。
他在黑土界有很多亲人,可他同样觉得举目无亲。
他仅剩的、还能拼了命地去抓住的,可不只有他的研究了吗?
然而,一个自称羽,身上带有许多古怪的人,猝不及防地来到他身边。
这个人明明也嫌弃他浑身恶臭,却不是将他扔开,肆意嘲笑他,而是将他带过来洗澡。
连他自己都厌烦处理的头发,正在那人手中一点点变得干净。
墨衍呆呆看着流水。
源头的水干净清凉,但偶尔从他身后再拍过来的水就变得乌黑温热。
那么鲜明的变化。
水光映入墨衍双眸,却只折射出他眼底的空洞。
羽公子掌心散发着莹莹白光,将墨衍暗红的长发烘个半干,然后将人一把提起,扔到更上流一点的河水中。
他闪身到了岸边,留下一身暗红衣袍。
“你自己收拾好,头发等我回来再弄,很快。”
墨衍如梦初醒地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他的身影消失。
河水依旧清凉凛冽。
墨衍歪着头,又在河中呆了一呆,倏然从河里跳起,追了上去。
“羽!”
犹豫了一下,他折返,抓起那套衣衫,继续往前追。
等霸天狼听到羽公子的传音,暂时脱队进山赶来时,见到的就是羽公子给一名暗红长发男子戴好束发的暗金圆环,又冷着脸在男子头上拍了一下的情景。
男子的发尾似乎还带着一点湿痕。
霸天狼只瞄了一眼,就匆匆收回目光。
【卧槽!什么情况?我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吧?】
【等等!为什么人来到我面前了?!】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绕着我转圈!他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对,师父!】
回想这一路的事,霸天狼就感觉到羽公子在设定上的强大。
他才和其他玩家一起结束午休,重新开始打怪升级,突然间就听到了羽公子的声音!
羽公子要他进山,循着羽公子的指引前行。
而其他人竟然没一个听到羽公子说话。
还有,秦端说羽公子燃血逃跑了,羽公子竟然没有跑远?近得他进山没走多久就和羽公子碰面了!
他现在看到的羽公子衣衫整洁,神情桀骜,哪里像是受了伤?
古怪的暗红长发男子还在围着他转,甚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种和羽公子当日检查他资质时极其相似的不适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