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排人员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相互对视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透着一股严肃又紧张的氛围,活脱脱像来到了一个大型的审判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夏凌川和徐九思对视,显然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按照规则来说,列车是不允许抽烟的,而他们并未抽烟,因此也未必会被列车清洗。
238指了下夏凌川,示意由她先开始说。
夏凌川点了点头,皱眉装委屈道:“我当时就是太害怕了,因为我本身是敏感肌,有鼻炎,肺部又有问题,所以我在闻到有烟味的时候,我就特别害怕的在跑,不小心冲撞了各位领导。”她站起身朝着各位乘务员鞠了三躬,态度很是诚恳。
她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有这些毛病,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冲撞了乘务员。只是她漏了一些动机没说,但这些动机只要不说出来,就不算谎话。
238非常欣赏这么有礼貌还这么漂亮乖巧的女生,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了。
1151和1057则是皱着眉,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这跟拜死人一样,清明没少跟着爸妈上坟吧。”1426吐槽道。
1151和1057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其他乘务员也都纷纷舒展眉毛,发觉原来是这里不对。
夏凌川确实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她发现这里的乘务员非常奇怪,车厢号越靠前的乘务员,死人感越重。
而编号靠后,通常还能保留一点情绪。
就像现在一样,238是最平和的,而1426是最反抗的,而1151和1057则是处在二者之间,会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徘徊。
“我那是在艾灸,因为我皮被削掉了,一到下雨天就阴冷的不行,骨头缝都是又痛又痒的,用艾草灸一下会好很多。”徐九思掀开红纱,露出一张被削了一半的脸,甚至还能看到里面阴森的白骨。
他也没说谎,自己是真的会感受到天气变化,一到阴雨天骨头缝就痒痒的,跟天气预报一样。
“领导,这都是误会。”徐九思双手合十,解释道。
“你难道忍心看一个前世功绩卓绝的人民好警察,壮烈牺牲后只能流落此下场吗?我是清白的,估计是这小丫头片子胆子太小,您就原谅我们两个吧。”徐九思摆出一个拜托拜托的动作。
238淡淡的看着他说话,不作任何言语,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审判庭没有发出红灯警报,证明这两个人确实没有说谎。但也没有给出绿灯证明清白,那也就意味着,这两个人还隐瞒了东西。
1151和1057看到徐九思的脸,则是吓的龇牙咧嘴,两人下意识抱在一起,没抱多久意识到现在是在开会当中,于是便分开了。
两个人很傲娇的将头瞥向两边,想以此证明自己工作经验丰富,平时看过的鬼没上一千也不下五百了,压根不会被这些小伤口吓到。
而1426排名最后,也是情绪最激烈的一个,她直接一个助跑,纵身而跃,破窗而出。
整个会议室内都传来了惊呼,就连情绪最稳定的238都瞪大了双眼。
平时的温柔以及刚才的发怒,所有的情绪全都是她装的。
她来这上班这么多年,早就接受了那套一成不变的工作流程,将自己所有棱角磨平,所有鲜血烧干,只留下一具没有思想的皮囊。
但这次她却没有任何实现的演练,就做出了惊讶的表情,好像有一根针扎向心脏深处,痛的她头晕目眩。
再睁眼时,她看到了123。
在这辆列车上,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前一位或者两位是列车的编号,后面两位是他们在这节车厢上的座位号。
每节车厢都会经历一场厮杀,活到最后的那个人,会接任乘务员的职位,否则也只能和其他旅客一样,被列车清洗。
在经历无孔不入的死亡威胁后,即使是要永远留在这辆列车上,也没人能拒绝这份工作,他们真的不想再过一睁眼就死的日子了。
红月的光芒笼罩大地,唯一安全的地方,唯有列车。
所有乘务员没有大小的区分,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听从前一节车厢的乘务员的话,因为越往前就越接近驾驶室。
那边是权力的中心,凝聚着整辆列车的秘密。信息会从驾驶室开始,逐列车厢传来,因此在前面车厢的乘务员,得到准确信息的概率越大。
在这节杀人不眨眼的车厢里,所有人最惧怕的就是信息茧房。
而第一节车厢能得到完全正确的第一手信息,因此阵列车厢的所有乘务员,都不约而同的以他为尊。
238再难保持冷静了,她握紧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