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服自己不能让婵姐姐为难。
如此自我心理建设了许久,才又鼓起勇气走进了书房。
---
高及屋顶的书架上摆了数不清的典籍书册,魏婵打开左下角的一扇封起来的柜门,从中抱出半米高的一摞书册。
这些册子中,记载着镇北侯属国内,每一个郡每一个县的官员任免情况、山河地理信息,以及数年的赋税缴纳情况。
除此之外,柜子中还有一个暗格,放了一些开过封的信件,在信封右下角上印着一只“雁型”的印章,是来自【寒雁部】的情报资料。
镇北侯府的【寒雁部】不止活跃在属国内,还有触角伸向天子和其他诸侯治下的区域。想必这些旧信中,会有很多宝贵的情报。
“ch...”
想要说些什么缓解气氛的姬月承,看到魏婵如此忙碌,生生将话咽了下去,他蹑手蹑脚地寻了一把椅子坐下。
或许再等等吧,不要打搅了婵姐姐。
在原来的时空时就是这样。当事务繁忙,婵姐姐加班到深夜时,他会在隔壁的房间装作也在加班的样子,隔着一道墙壁陪着她...只可惜,后来婵姐姐从他世姨的公司离开,他就再也没那么容易见到她了。
她们如今又在一处了,而且两人还结了亲......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扣门声,藏珠院的侍女摘星隔着门询问,侯爷和夫人在何处午食。
俯首书案的魏婵抬起头来,见姬月承正站在房中间,像个狐獴一样看看她又看看门,无措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当他是害怕别人识破身份所以不敢开门,魏婵朗声对外回道:“就将饭菜传到此处吧。”手上的旧信正看到要紧处,她话毕就又低头忙起来。
为姬月承掩盖身份是表,借此机会掌控镇北侯府的势力是里。要掌控命运,就必须要成为掌握最终权势的人。
她想要的,都会一步一步想办法得到。
这天里余下的时间,都被魏婵花在公务的准备上。直到天色变暗,摘星打着灯笼来接人,魏婵才暂时从脱离了如小山一般的书页。
而姬月承,则惦记了一整天“婵姐姐”与那个人之间的事情,心中郁郁。临回藏珠院的时候,到底割舍不下,把那个装着“遗物”的漆盒也带了回去。
---
日有所想,梦必呈之。思虑过重的姬月承躺在拔步床上,昏昏迷迷间进了一个怪异的梦境。
那是一片连绵的草原,灿烂的晚霞笼住了半边天空,在草原唯一的树下,有两道彼此接触、有来有回的身影。
他想要看清那两人到底是谁,于是视角如他心意瞬间拉近,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魏婵一身戎装,带着笑意与某个只看得到背影的人相互喂招。她武艺高超,一掌向对面人的面门而去,见他躲闪不过便临时变了方向,目标改为他头顶的玉冠。
玉冠应声而裂,那人浓密且黑亮的长发如瀑垂下,在草原的风中飘扬。
下一秒,场景转换到一个熟悉的房间里,那个人坐在铜镜前,婵姐姐就站在他的身后,亲手为他挽发。
“在外巡防,玉冠这样易碎又贵重的饰物不方便,不如戴上这只木簪。”说着,婵姐姐就将一支和漆盒中一模一样的木簪,簪进了男子的发里。
那场景如此眼熟,正如早上婵姐姐在为他装扮。
不可以!婵姐姐都已经娶了我了,怎么可以为别的男子束发呢?他内心充满委屈,拼命向前走近看清铜镜里那个人的真实面目。
画面如他所愿的拉近,明晃晃的铜镜里映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也是姬月承!
拔步床的帷帐抖了抖,是姬月承从梦中惊醒坐起。他平了平急促的呼吸,转头将目光落在放在枕边的漆盒上,猛得拉高锦被,将其整个盖上。
都是因为那封信,他才会做这种无头无尾的梦!
那是一封求爱信。那个人将他与婵姐姐初相识的事情写了进去,又被他杂糅进了自己梦里。
所以梦里的景象根本不是事实!姬月承向自己强调。婵姐姐在打碎了对方的玉冠后,只是随手折了个树枝削去外皮后以示替代,根本没有亲手为他挽发!
可是任凭他将梦中所有的不合理之处挑出,看到那副相同面容时所产生的心慌却迟迟无法平息。
撩起轻柔的纱帐,他看向屋内记时的漏壶,时间指向亥时的中央,他记得“亥时”对应着的是现代的24点。
轻柔的帷帐打开又落下,姬月承趿着还不适应的古代长靴,穿着不得体的古代寝衣,敲响了仍亮着烛光的隔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