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浑看着他忙忙碌碌,思绪不由拉到那年和道问素初见。
不对,不能说是叫道问素了,那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他没名字。
他爹是个极有野心的人,手段强硬,养的便宜儿子也多,放到明面的,能排上序的就有十几位。
坊间传闻,他爹有几十个孩子,好多是同时出生的,所以排序这个最方便区分孩子的办法,在他们家是实行不了的。
许浑那年和父亲母亲一起到京都,当时父亲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信后和管家伯伯说“白马王相邀,很难不去”
当晚就带着许浑去了白马王府邸。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马王,也是最后一次,多可笑啊,连杀父母他都没出面。
许浑想到这里,嘴角浮着一丝苦笑。
其实当年的小十五他爹看不上的,这也不奇怪,他那个便宜爹甚至不会去想自己到底有几个孩子。
他们怎么相见的,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后来,他回了江南,偶然一次,小十五给他写了一封信。许浑拿到信很诧异。
信中他说,他有了一个师父,像块美玉,他爹就给他起了个新名字,叫道衍,那时他说,他没出过府邸,没有朋友,唯一想到的就是许浑,这封信也就写给了他。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许浑渐渐的开始给他回信。
家里遭受变故的那天,许浑的父亲拉着他的手,说“孩子,不要恨”
他抬起胳膊用手轻轻抚平许浑的眉目,擦着爱子的泪水
“如今这般,非他之过,很多人确实是要靠恨活着的,不过,阿爹不要你恨,你还小,你只需要去生活,继续你的生活,所有的肮脏在你有能力够得到的那天都会浮现的”
......
许浑的眼底滑过一丝痛色,为什么最后还是来找小十五呢,他真的不知道,或许......
许浑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的笑,谁知道呢,谁又说得清呢
许浑看着当年小十五的身影在向自己走来,不由自主地眨了下眼睛,小十五与道问素重叠,他的身旁站着荆艾。
许浑撑着桌子站起来,问先生好。
荆艾上下看了看他,问道“除了有毒的伤口,其他还有哪难受?”
“腿......腿疼”
荆艾闻言,上前把许浑按到椅子上,抬起他的腿,一番查看后,他说“没啥大事,好好缓几天”
说完,荆艾起身坐到中间,这时道问素已经舀好了粥,他轻轻放在荆艾面前,
“师父,请”
荆艾接了过来,“这顿吃完我们就离开”
许浑问他“去哪”
荆艾不由得叹息“真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不知道我那些老朋友看到自己的儿子现在这么好骗,该作何感想啊,还好我是个大好人”
说着,他夹了一筷子小菜,摇了摇头,就着粥吃了下去,
许浑狠狠的吃了几大口,荆艾这话说的,和拿他当傻子有什么区别,不和他走,难道等死吗?
“去岁寒书院”荆艾接着说道。
许浑闻言,细细想了想“所以先生,您是书院的哪位?”
“......”
一时沉默。
道问素抢在荆艾开口前说话,他对荆艾是又敬又爱。
“许兄,不是我吹,我师父,你可真别小瞧了,首先,我那么小一点,我师父就一眼就看到了我,足以,便可看出我师父这个人,眼光独特。
欸!许兄,你听我说这第二点哈,我跟着师父这么多年,你就看我那一招一式,都是我师父真传,我一路从京都到这立足,全靠这身功夫。
最后这第三点,就得佐证了,我狗爹,平生只看的上有识之士,他说过,师父是可承大道之人。还要师父当门客,师父这么正的人,怎么会和狗爹厮混呢,立马拒绝,绝无转圜的余地。
综上所述呢,质疑我师父就是你的错!”
道问素说完这些,可谓是得意洋洋。
荆艾忍俊不禁,“以上,我只承认一点,阿问深得我的真传,不杀自己的威风”
荆艾边说边把胳膊搭在许浑的肩上,
“慎之啊,你跟我久了,也就深谙其中之道了,别灰心哈。”
许浑看着这俩师徒,不由地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怀疑,当然他不敢质疑荆艾,毕竟道问素的光芒太刺眼了。
......
终于,许浑和道问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跟着荆艾来到了岁寒书院。
岁寒书院建于青州,位于几个政权的中心地带。
不过,在书院建立伊始就曾定下协议,大概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