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台词无实物,是最难的表演,也最容易发挥。
凌书寻闭上眼睛,迅速将自己代入角色的体内,让十年的等待与期盼,瞬间化为冰冷的背叛。
数十秒后,她睁开眼。
眼神已然改变。
她向前一步,推开一扇不存在的门,脸上是舟车劳顿后的疲惫,但眼底深处,是掩藏不住的希冀。
她的目光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处,脸上的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那抹希冀的光亮在瞳孔中剧烈闪烁,像风中的残烛,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巨大的痛苦狠狠掐灭。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肩膀微微蜷缩,手指扶在身前一张看不见的桌子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只是死死地看着那个方向,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流泪,嘴唇轻微地颤抖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从极致的痛,慢慢转化为一片荒芜的空洞。
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极其破碎的、甚至称得上礼貌的微笑。只是那个微笑里,包含了所有绝望,以及一种令人心碎的自嘲。然后决然的转身,脚步虚浮,离开了这个让她心死的地方。
表演结束。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祝兴尧身体前倾,原本漠然的眼神此刻精光四射。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对凌书寻抱有什么希望。不过是上次高尔夫球赛宣传片合作,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再加上迟昼的这层关系,祝兴尧出于礼貌性的交际,邀请凌书寻来试镜。
但现在,他双眼紧紧盯着凌书寻,仿佛是要重新认识她一样。
某一个瞬间,他对她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有要改写剧本的冲动。
而旁边的制片人和选角导演都微微张着嘴,一时之间忘了记录。
几秒后,祝兴尧才缓缓靠回椅背,问向凌书寻的声音沉着有力:“为什么会这样处理?”
“我想,当一个人等了十年,那她的爱和等待就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甚至是信仰。当信仰在眼前崩塌的时候,过度的情绪爆发反而会削弱那种毁灭感,因为真正的绝望是无声的。”
她看向祝兴尧的眼神不卑不亢:“所以,我处理成了‘内爆’。”
“好,可以了。”祝兴尧点点头。
凌书寻向众人颔首后,离开会议室。
当关上房门的下一刻,祝兴尧低声对制片人说:“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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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昼结束跨国会议时,天色已近傍晚。
关掉视频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不耐地挥挥手。所有与会的高管都安静而默契地离开会议室,偌大的房间内,只剩迟昼一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有几个未接电话,大多都来自迟星。
还有一个,是迟擎苍。
迟昼沉思片刻,还是给迟星打了回去:“什么事?”
“哥,你忘了今天要来秦家?一会庆祝晚宴就要开始,我和爸妈已经到了,你快点过来,别让爸爸生气。”
“为了那个合作?”
其实钟俊在一早就已经提醒过迟昼,但临时开了这场跨国会议,他无暇分心。
“对,我早就提醒过你去跟爸爸谈谈,他很重视这次合作。”迟星顿了顿,似乎是在走动,继而小声说道,“现在项目进展不错,爸爸和秦叔聊得很开心,你作为迟翡的总裁还是要来一趟才行。”
迟昼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就收了线。
钟俊敲门进来询问:“迟总,现在去秦家?”
迟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渐渐变成橘红的夕阳,像一把沾着鲜血的刀子,显得格外刺目。
而他和迟擎苍也有几个月没见面,也许是时候摊牌了。
“走吧。”
秦家位于北城南边的一片别墅区,这里山明水秀,环境极好。尤其是环湖的这几栋别墅,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迟翡早年和秦氏集团的商业合作密切,而迟昼上任以后,断了很多业务的往来。迟擎苍虽不同意,但执行总裁毕竟是迟昼,他以雷厉风行之势,让集团在离开秦氏后,反而蒸蒸日上。
也因此,父子俩一碰面,火药味就更浓。
这场宴会是秦家的掌权人秦修永举办,为了庆祝和迟翡集团在东南亚共同开发的一片工业区竣工。
这个项目迟昼早就已经否决,倒是迟擎苍十分固执,不惜动用董事会的权力,即使没有通过迟昼这个现任总裁的手,也将事情定了下来。
迟昼知道,秦修永的这场庆祝宴,也是对自己杨威的意思。
不仅是因为这个项目,还有他同样被迟昼拒绝的女儿——秦欣宜。
所以在迟昼来到的秦家的一瞬间,秦修永就推着秦欣宜迎了上去,好一顿虚假客套的缠斗。
迟昼冷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