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
拖泥带水。

    球杆划破空气,发出利落的声响,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有力的抛物线。不像最初的那样飘忽无力,而是带着明确的指向性,朝着目标区域直飞而去。

    只是在飞行的末端,力道稍有不足,未能完美攻上果岭。

    凌书寻保持着收杆的姿势,目光追随着球的轨迹直到落地,才缓缓收回动作。

    刚刚被提到名字的那名教练,视线也从远处的落点收回,重新落在她的身上。

    夕阳的余晖在凌书寻的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她转身看向祝兴尧,眼神清凉,表情是等待评判的坦然。

    祝兴尧先前的审视淡了些许,声音平稳:“不错。”

    他转头看向迟昼,饶有兴趣地问:“迟昼,光看着无趣,来一局?”

    迟昼闻言微微颔首:“好,祝叔您先。”

    祝兴尧先开球。

    他毕竟也是常在取景间隙挥上几杆的人,动作标准。白色小球从他的杆下利落飞出,落在球道中央,位置极佳。

    轮到迟昼。

    他站上发球位,姿态松弛却自然地流露出一股掌控感。

    简单地调整过站姿,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那个微小的球洞。动作没有丝毫冗余,充满了冷静的力量感。

    “嗖——啪”!

    清脆的击球声异于寻常,白色的小球不像祝兴尧那般带着观赏性极高的抛物线,反而压着极低的弹道,贴着草皮笔直的朝着果岭的方向冲刺。

    冲上果岭后,小球的速度稍缓,在柔软的草皮上滚动了几圈后,在洞杯边缘灵巧的一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一杆进洞。

    场边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迟昼的眼底也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又立即恢复了平静。

    这样一件概率极低的事,就这样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凌书寻,确认她完整地看到这一杆后,才面向祝兴尧,语气依旧淡然:“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离他最近的迟星率先激动地叫起来:“我靠!迟昼,有两下子!”

    凌书寻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迟昼清隽的脸上。

    还是那样沉静而清冷,带着绝对的掌控感,好像一切都只再平常不过,不值得情绪的起落。

    世界上会有让他失控的事吗?

    凌书寻心想,恐怕没有。

    这样执掌一切的上位者,永远都会是处变不惊的。

    耳中传来祝兴尧的笑声:“这‘运气’,可价值千金了。今晚可要请客吃饭!”

    “当然。”迟昼的唇角也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我先让人去取些现金来。”

    /

    当钟俊带着一箱现金过来,凌书寻才知道什么叫大排场。

    当迟昼给祝兴尧和助理、迟星每人一沓现金以后,又递给凌书寻。

    凌书寻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身旁的迟星提醒道:“拿着呀,他一杆进洞后一定要发的。”她凑近凌书寻的耳畔,“难道是你想他以后倒霉?”

    “没有!”凌书寻立即否认,从迟昼的手里接过那厚厚的一摞现金。

    迟昼轻笑一声,便让钟俊替他给球场的每个人发现金。

    眼看天色已暗,迟星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忍不住喊迟昼带大家去吃饭。

    迟昼让钟俊定的是一家高端私人会所,距离球场并不远,周边一片起伏的绿意,景色怡人。

    会所平时接待的都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并且需要提前预约,每天只接待五桌。只是迟家的人能来吃饭,却属于屈尊赏光,会所老板亲自迎接后安排了一个最高级的包房。

    凌书寻坐在迟昼旁边的位子,手上捏着一份奏折般的菜单,望着每道菜品的后面跟着四位数起步的价格深思。

    倒是她右手边的迟星洋洋洒洒地念了一大串菜名,末了将“奏折”向服务员手中一扔,很是恣意:“先这样,汤品晚点再点。”

    等待上菜的间隙里,迟昼的手机响起。

    他余光瞥了一眼屏幕,便起身出去接电话。

    凌书寻百无聊赖,打量着这间包房。新中式装修的包房宽敞明亮,配套设施一应俱全,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写意的山水画,红木家具的色泽深沉温润,整套桌椅线条流畅简洁,铺设着丝绸桌布。

    而迟星和祝兴尧聊着家中的近况和以往的趣事,伴随着阵阵笑声,彼此极为熟络。

    一道道造型雅致、香气诱人的菜品摆上餐桌,墙壁上的挂钟指向整点,凌书寻才发觉迟昼已经出去了很久。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我去看看。”她起身出门。

    会所的走廊静谧的可怕,只有远处隐约的包厢交谈声。

    几盏琉璃壁灯投向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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