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转身提起行李箱,正欲下楼梯,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凌书寻。”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迟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正站在书桌旁看她。一只骨节清晰的手掌撑在桌上,另一只则散漫地插在西装裤兜,露出几分肆意的味道。
他鼻梁上的镜片因为反光出现了一片不规则的空白,凌书寻看不清他藏在后面的眼神。
只注意到他淡色的薄唇轻轻抿了一下,继而启合:
“如果在剧组遇到什么麻烦,及时告知公司,或者……钟俊。”
凌书寻感觉到心上漾开了一个小小的涟漪,水波温柔。
“知道啦。”
等她的身影被深色的大门彻底隔绝,迟昼才缓缓坐回身后的那张灰色真皮座椅。
没有了凌书寻的声息,别墅里还是如往常一般寂静,可又好像过于寂静。
迟昼想起,她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耳廓的感觉。
是在英国的那几个夜晚。
当他忙完跨国收购的事务再回公寓,总是已经深夜,她业已熟睡。
他不觉放轻动作,躺在床榻上看向她恬静的睡颜。
而后莫名的伸出手指,触碰了她光滑细腻的面容。
她没有醒。
他也渐渐睡去,一夜都是他最需要的、连贯的深眠。他很久都没睡得这么舒服。
晨间,当迟昼睁开眼睛想起身时,感觉到胳膊被什么东西钳制着。
他艰难地侧过脸,看到凌书寻正靠在他的肩,脸庞埋在他的颈窝之间,温热平缓的气流不时落在他的耳垂。
没由来的,他感觉到皮肤下澎湃起一股燥热。
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又过了数秒才得以平复。
一楼传来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隔着双层隔音的落地窗,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但迟昼知道,那是她离开的讯号。
而今晚开始,这栋房子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以及,那些惊醒后独自捱过的漫漫长夜。
-
凌书寻在剧组拍戏的日子过得倒是还算顺利。
作为最大投资方钦定的演员,几乎没人敢给她脸色看,每个人在她的面前都是最耐心、恭敬的姿态。
扬眉吐气吗?
似乎并没有。
娱乐圈是一个多现实的地方,而纸醉金迷只不过一个浮华的表象,掩盖了最难闻的铜臭味道。
反而是那些曾经独自在剧组跑龙套的日子,一一在眼前浮现出来。
那些被无视的、随意欺凌的、没有任何通知就删除戏份的往事,与此刻形成了最讽刺的反差。
她在《烈焰》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前两个月,剧务又把她的通告基本都安排在了白天,平均下来每天三四场戏,没有过大的压力,又不会过于清闲。
这天,凌书寻正下了戏在片场休息,薛涵兴冲冲的过来,一屁股坐在她的椅子旁边
“宝贝,有个好消息,你一定想不到。”薛涵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不住地向她挤眉弄眼。
“什么事,要我猜一下吗?”凌书寻合上手中的剧本,抱着手臂看她,故意做出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
薛涵果然上套,见她不追问下去,反而自己憋不住:“你录制的那期《桃源乡》,明天晚上就要在电视上播了!”
“公司和节目组打过招呼,会多保留一些你的镜头。而且这期可是有顶流巨星方居澈,关注度拉满!”
凌书寻内心倒是很淡然,不过一期综艺,能刷个脸熟足矣。
到了周五。
这天剧组收工也早,两个人就窝在酒店里一起看综艺,还买了一点酒。
凌书寻的镜头是从到达农庄的那一刻开始的。
到达的当晚,并没有多少出镜时间,镜头更多的是在对准那五位常驻嘉宾。甚至在抽签的时候,也只是一个画面带过。
她的镜头在方居澈来到农场以后才开始多了起来。
当两人见面握手的时候,节目组还在上面标注了“粉丝圆梦ing”的花字,看的凌书寻哭笑不得。
“你在干活的时候,特别有力量感。”电视里播放着方居澈的声音,画面里是她在给烧鸡捆绳子。
“可能因为我的经验还算丰富?”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没有离开过手上的工作,“小时候帮爷爷奶奶做事的时候我都会很开心,所以有时候也在想,我是不是比较适合去做体力劳动。”
画面切回方居澈爽朗的笑声,“希望还会有机会看到你做其它农活。”
“当然可以啦,我们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呢!”
房间里,薛涵正盘腿坐在凌书寻旁边。
她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