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昼立刻追问她向哪边走。
店主伸出手指了指,迟昼道谢后立刻跟了过去。
他边走边问,走了一个街区后,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她正在马路的对面,一脸茫然无措,手上还提着一个纸袋,亦步亦趋地跟着身边的英国警察。
迟昼停下脚步,心里的那场肆虐的台风终于在此刻骤然平息。
“凌书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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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名字的人下意识顿住脚步,不可置信的看向声音的方向。
那是对面的街角。
红棕色砖块砌成的墙体下,有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他的衬衫如同一张被揉凌乱的白纸,原本总是梳的整齐的头发散下几缕,挡在眉眼前;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提在手里,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着青白,身体随着略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站在那里,平静深邃的眼神望着她,周围所有的景色都开始渐渐模糊。
异国陌生的街头,唯有他的身影,在眼中如此清晰锐利。
下一秒,凌书寻不顾一切地,朝他飞奔而去。
她穿过马路,无视身后警察的呼喊与路上移动的行人,直直的、坚定地扑进他的怀里。
她贴过来的那一刻,迟昼感受到她全身都在颤抖,于是伸出双臂,缓缓地环住她。
那一刻,他想生气,想质问她为什么乱跑,又为什么不打回电话,知不知道他有多担心。
可是当她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啜泣着看向他的时候,他所有的怒意都在瞬间坍缩,又化作齑粉。
他听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是,“你还好吗”。
“我、我的包被抢、抢走了,我去追,追了好远,可就是追不上,自己还、还迷路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不可闻。只是依然不断的在啜泣,长长的睫毛被完全洇湿,几道清亮的泪痕挂在脸上。
迟昼抬手替她拭去泪珠,“丢了再买就是。你追什么,又不认识路。”
他的声线还很凛冽,在不觉间带着轻柔的关切,又变得有些沙哑。
“有没有受伤?”
凌书寻摇摇头,又把脸伏在他的胸口。
被抢劫惊恐、追逐的焦迫、迷路的慌乱,以及此刻的安心,太多纷杂的情绪,都化作轻微的抽泣。
迟昼只得先由她抱着,自己跟走过来的警察解释两人的关系,道谢。
警察点点头,用带着伦敦腔的英语说,她在另一个街区遇到自己,求助他带她回萨维尔街。既然如此,他的任务就算提前完成了。如有需要,可以跟他去警局报案。
当警察走后,他再度低头,语气无奈:“还要哭多久?”
哭声已经止住,她慢慢离开他的身体,脑袋耷拉着,长发从两侧垂下,挡住了那张原本明艳至极的脸。
“为什么要突然跑出去。”
“就是……在选面料和款式的时候,突然想到路上经过的橱窗里面,有一条很好看的领带……感觉很适合你……”
她提起手中的纸袋,犹豫地递给迟昼,“还好它没被抢。”
迟昼失笑,还是接过:“不能等我忙完一起过去?”
“我想当做礼物送给你。”她抬起眼帘,眸光还带着潮气,眼尾淡红。
那抹红色像一片枫叶,毫无预兆的飘落在泛黄的草地。
而他的心是那段秋季。
他从黑金纸袋里拿出一个深色的丝绒包装盒,打开后正是那条领带。
藏青色底,上面有很细的银灰色暗纹,就像流淌在窗上的,伦敦的雨。低调、沉郁,却又精致。
迟昼的目光落在领带上,又缓缓移回凌书寻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眼光不错。和刚才选的那几件外套都能搭。”
她吸吸鼻子,视线不经意扫到他的胸口,那一片的衬衣上沾满了她的眼泪,混合着哭花的妆容,像乱抹一通的水彩画。
就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或许是异国的空气会放大情绪,她才会在那一刻停止所有的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奔向那个在陌生环境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冷静下来后,她又开始羞赧:“对不起,我,我弄脏了你的衬衫。”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后又看向她,淡淡的说:“走吧。”
凌书寻听话的跟在他的身后。
相隔不远处正有一家成衣店,迟昼进去买了一件新的衬衫。
在他去试衣间的空隙里,凌书寻问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