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中闪现。
屋内,两人都沉默着。
“你告诉我,景润和我是什么关系?”稍作平复,姜识贤声音还带着颤,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死死盯着,妄图透过那双眼睛看见昔日的少年。
冷橼不明白但还是回答,他轻笑,眼里带不甘与妥协,“我,”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像是认定了什么,“心向往之的关系。”
茶杯无意中被打翻在地,瓷片飞溅落在脚边,姜识贤愣住,久久不能开口。
“娶郡主之事已定,”良久过后,姜识贤强忍情绪,避开对面人的目光,“景润那边,我自会去说。”
“说什么?”想起那双温柔的眼睛,冷橼只觉得刺痛,“说你要辜负他?另娶他人从此仕途无忧?”
姜识贤没回,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眼前的人,只能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是悲痛不忍,“你去找过他吗?”
冷橼摇头,怎么可能呢,五年前知道师兄不喜自己后,又逢家中变故,他回了南溪老宅,不再过问他们二人的事,直到前不久听闻姜识贤将要迎娶群主的事情。
他怕,怕师兄伤心。所以他不顾一切赶来,如果师兄愿意,他想带他回南溪。
“五年前,因为等一个人,日夜忧思,不慎落下病根。”姜识贤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是冷橼的生辰,景润不善厨,却每年都会为他做长寿面,景润同他讲,冷橼答应回来要给他做酥饼,冷橼厨艺好,于是笑着让他记得来吃酥饼。
“他身体情况很糟。”姜识贤眼底苦涩,“你来晚了。”
“太晚了。”姜识贤垂下的手诉说着他的无力,五年也太长了,他快认不出当年的少年了。
冷橼不懂姜识贤话里的意思,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东西错了。是非对错,五年期间,他看透了太多。
“如果你非要娶,以后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眼神偏执,冷橼盯着他,“还有师兄的病,我自会找人医治。”
姜识贤笑了,笑的苦涩,笑的艰难。“治?”他摇摇头,“治不好的。”
他从不相信什么治不好的说法,冷橼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过身离开。
一盏小灯,二人对面而坐。
“所以,他忘记了我和他的所有。”因病,景润脸上没什么血色。他无奈地摇头,“我早该想到的。”
“我曾在父亲那里看到过,这是巫族圣女才会的涤魂术。以活人性命为引,重写记忆。”姜识贤心里发堵,“这种术法,无解。”
“无解啊。”景润垂下眼,长长叹了口气,“无碍,我本就时日无多,能否撑过明日,还要另说。”他笑着,烛火下男人的眉眼清明,
“当初,你和我讲他回了南溪老宅,问我要不要去找他。”景润笑着回忆,“我拒绝了,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记得,”姜识贤随着他笑,“你说,你尊重他所有的选择。”
“那话是假的。”景润垂眸一笑,“他消失的三个月后,我收到了来自他父母的信,”景润想起信中频繁出现的几个字,念了出来,“断袖之癖视为耻。”
“我当时就想连夜赶去,当着他父母的面,让他告诉亲口告诉我,何为耻?”少年意气不再有,景润轻咳,“但就在准备去的前一夜,我偶然瞥见了窗外那片山茶花,花开了,那是他后来重新为我种的。”
“他不喜山茶花,却种了一院。”
姜识贤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去,这里不是学堂,外面也没有白山茶。月光倾洒,树影婆娑,少年舒朗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
“师兄!你看!花开了!”记忆中的冷橼眉眼带笑,意气风发。
大片大片的白山茶,不知道少年一个人种了多久。渊中水土不养山茶,也不知道他费了多少心思。
次日,景尚书幼子于家中病逝,同日,南溪冷家新任家主自杀。同年,姜少卿嫡子姜识贤拒娶长青郡主。
“涤魂术,毁人命,塑新生。”
“有劳圣女。”
“你可想好,一旦施展此术,他的记忆完全颠覆,绝无恢复可能。”面纱之上,那双眼睛犹如纯早春湖里化不开寒冰,
南溪家主最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少年鲜少这般安静,闭上眼脸色苍白,像死掉般。
“请。”
这一天,冷橼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