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的你们的,怎么,不知道叫名字啊,你的启蒙夫子没教你吗?要不要我教你‘修养’这两个字怎么写啊,小王爷?”沈时危的语速很快,听的李裴允和他身边的人一愣一愣的。
“真是奇怪了,这小傻子今天怎么了?”
“就是啊,往常说话吞吞吐吐的好半天凑不出一句话的。”
“我前几日就听说沈小少爷大难不死的,逃过了一劫,这,脑子好了?”
“因祸得福?”
“我看不一定,你看他,不还是爱往男的身边凑。”
沈时危觉得这群人真的一点也不懂礼貌,他人还好端端地坐着呢,又不是聋了瞎了,怎么说闲话还不避一下当事人。
皇家围猎,皇上从来不参加,这是上几辈留的规矩,说是什么容易荒废政事。
李裴允的小狗腿子还在一个劲儿的说着他的坏话,沈时危倒是没什么,反正听习惯了,只不过谢遇礼为什么会盯着说他坏话的人,眼神还冷的可怕,沈时危心里感到一阵奇怪,自己和他接触的时候,明明不是很喜欢自己啊?
果然是正直善良的谢大人,想通的沈时危果断投去仰慕的眼神。
“红翎侍卫长到!”
门外传来一声通报,谢遇礼闻声扭头,却对上沈时危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谢遇礼错愕几秒,沈时危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说,“终于等到你了,谢大人。”
红翎侍卫长,那个木头脸,怎么每年都是他来主持这个。
沈时危往嘴里扔了颗果仁,对上谢遇礼错愕的目光。谢遇礼微微张着唇,从沈时危那个角度看,能看见一点点舌尖。沈时危咬碎那颗果仁,接着也扭过头,看向走到门口的男人。
临江。红翎侍卫长,最高级别的皇家护卫。十五岁进宫,今年二十五。
刚才的声音一出,原本吵闹的内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临江穿着万年不变的侍卫服,右手握着挂在腰间的刀。
“请各位移步射场热身。”临江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还未来的及散开的小狗腿子身上。
小狗腿子一下就散开了。沈时危见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临江的目光又转移到他的身上。沈时危无所谓地笑着,临江没说什么,转身往门外走。
射场外。
“听说了吗,今年在围猎中获得前三甲的,能进大理寺。”
“你从哪里听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父亲好歹也是官居户部三品,这点消息怎么会不知道。”
“那就是真的了,这年头谁不想进大理寺。”
“前三甲。李家那俩就能占两个位置。”
他们一行人在路上走着,临江走在最前面,这几个说话的站在尾端,这才肆无忌惮地谈了起来。沈时危跟着谢遇礼,远远地站在后面,沈时危耳朵灵,将前面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能进大理寺吗?
沈时危能理解这些官家少爷为什么那么想去大理寺。还是因为先皇留下的规矩,世家大族的官职不得世袭,他们这些少爷,不能继承官爵,要想做官谋职,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通过科举考试,分文考和武考。要么就是皇帝册封。此外再无他路。
相比在一群老奸巨猾的文臣之中谋个官职,或者领个武将的位置,要么发配边疆守关,要么在宫里当差。大理寺的差事简直是个香饽饽。
事少俸禄高,威望名声也不少。
沈时危不知道谢遇礼听见前面那群人的话没有。
“谢大人?”沈时危侧过头,笑着喊了句。
沈时危的声音带着几分的试探,谢遇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听到这话时,他快速皱了下眉。就连沈时危也以为看花了眼。
“嗯。”谢遇礼一如既往的回答。
“你们大理寺缺人吗?”
谢遇礼慢下脚步,也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沈时危也慢下脚步,俩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谢遇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他转过头不再看沈时危,而是看着前面正在说话的一群人。沈时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笑了。
“缺人。”
谢遇礼回答。沈时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但谢遇礼没注意到,他很认真地回答沈时危的问题,沈时危也认真地听着。
“我缺个少卿。”
原来缺个二把手啊,这个官职,怪不得今年多了那么多新面孔,往年也没见李裴允身边那么多小狗腿子。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谢遇礼扭头看了他一眼,沈时危被他这一句话中断自己刚刚的心理活动,顺手拍了拍自己的新腕膝。接着抬起手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故作懒散地问道,“谢大人,你看,我能坐你的二把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