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每一声呼气,都像是敲在他心上的鼓点,沉重而又密集,带着无尽的孤独与绝望,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徐烔……”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轻得如同一片飘落的羽毛,却又饱含着翻涌的思念,几乎要溢出胸腔。这个名字在他舌尖辗转,带着熟悉的温度,却又瞬间被周围的冰冷吞噬。指尖深深抠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让他瞬间从混沌中清醒了几分,指尖的痛感如此真实,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可这份清醒,却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这里没有徐烔,那个会在他失意时笨拙地安慰他,会在他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冬天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的人,不在这里。那个总是笑着叫他“恒渊哥”,会把番茄鸡蛋面里的鸡蛋都挑给他的人,此刻不知身在何处。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身体却沉重得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的酸痛,仿佛被拆开重组过一般。他咬着牙,用手臂撑起上半身,肘部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密封的空间,墙壁是纯粹的乳白色,像极了医院病房里那种冰冷的墙壁,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顶灯泛着暖黄的光,却奇怪地照不出任何阴影,仿佛一切都被这虚假的温暖所掩盖,没有棱角,没有层次,只有一片单调的柔和,让人觉得不真实;墙角的位置放着一盆绿植,叶片蔫蔫地耷拉着,毫无生气,边缘卷着干枯的褶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标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见证着这无尽的孤独。

    张恒渊用拇指用力按住太阳穴,指腹在发紧的神经上反复碾磨,试图缓解那越来越强烈的钝痛。可那疼痛却像被按了加速键的潮水一般,从颅骨深处疯狂地漫上来,顺着神经蔓延至整个头部,让他头晕目眩。

    同时,一阵裹着铁锈味的耳鸣在耳道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他耳边狂舞,吵得他几乎要呕吐,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在不断地晃动、重叠。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记忆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那些痛苦而又清晰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前挡风玻璃炸开的瞬间,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切割成了无数棱角分明的碎片,那些碎片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让他睁不开眼。刺耳的脆响像有人用指甲狠狠地刮过黑板,尖锐得让人毛骨悚然,紧接着是震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耳边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巨响,什么都听不清。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向座椅,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疼,额头重重地撞在前方的仪表盘上,那闷响混在爆炸声里,几乎微不可闻。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滑进衣领,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在皮肤上蜿蜒,如同一条冰冷的蛇,留下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冷。他想抬手去擦,却发现手臂根本不听使唤,沉重得像挂了铅块。

    浓烟涌进车厢时,带着橡胶燃烧的苦涩味和汽油的刺鼻味,他猛地咳嗽起来,喉咙像被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连肺泡都在隐隐作痛。四肢的力气被彻底抽干,指尖开始发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神经,身体像沉入冰湖的石头,不断下沉,意识也在一点点模糊。

    每吸一口气,心脏都像被细密的丝线勒紧,疼得他蜷缩起脊背,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痛苦,可那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撕裂。

    在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掉落在副驾驶地板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他还没发送出去的消息,停在输入框里:“等我回家。”那是他在出发前就编辑好的,想着拍摄结束后发给徐烔,让他不用着急,等着自己回去吃他做的番茄鸡蛋面。

    那四个字,是他对徐烔的承诺,也是他最后的牵挂。他想伸手去够那部手机,想把消息发出去,想再听听徐烔的声音,可指尖却怎么也够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的光芒一点点变暗,最终彻底陷入黑暗,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沉寂。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同样是冰冷的乳白色,寒意如电流般从脚底迅速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爬上后颈,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沿着墙缓缓地摸索着,指尖触到的全是光滑冰冷的墙面,没有任何凸起,没有任何凹陷,没有开关,没有把手,连一道细微的缝隙都寻不见,仿佛这是一座用整块玉石雕琢而成的牢笼,坚不可摧,无法逃脱。

    他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按压冰冷的墙壁而变得发白、僵硬,可他还是不肯放弃,一圈又一圈地在房间里走着,像是在寻找某种不存在的出口。

    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无声地抗议他的打扰,又像是在这无边的寂静中,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声音。他走到墙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墙上,试图听听外面是否有声音,哪怕是一丝风声,一丝脚步声,都能让他感到些许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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