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001 白月光
边的人是白延熙,而不是他,她的喜怒哀乐、她新交的朋友、她的成长,都与他无关了。

    他在她的世界中逐渐被简化成一个符号,“小时候那个读书很厉害的邻居”或是“白延熙那个读书很厉害的弟弟”。

    最纯爱的时候,他会自我安慰:真正的喜欢是只要你好、你开心,我就好、我就开心,即便最后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

    当然,这么多年来苏偶云也从未看出他喜欢她,一定是因为他的喜欢寂静无声。

    绿灯亮了,后面车子不耐烦的车鸣将白寂晨从深不见底的回忆中震醒,启动车子开出去,抬手把音乐关了,刚才都把他听魔怔了。

    四月是个介于春夏之间的过渡月,上午仍有些春寒,天空也有些阴沉,到了中午,云层后面才映出浅浅的金光。

    车子开到A大东南门,拿校园卡刷卡进去,沿主干道向北开,再向左转,开进理科楼C栋的地下停车场。

    熄火、解开安全带、拿上挎包下车,坐电梯直达二楼,走进办公室,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披在椅背上,坐下启动电脑,进教务系统最后检查一遍等下两节课要用到的内容。

    15岁那年,他参加俄罗斯数学奥林匹克(RMO)竞赛,以满分成绩获得金牌。用这个成绩作为敲门砖,向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申请提前入学,得到校方允许。在莫大从15岁读到22岁博士毕业,然后去了普林斯顿大学做了一年半博士后项目。

    关于未来的职业规划,他第一个念头是回俄罗斯进数学研究所工作,那里群星璀璨,有最前沿的课题,还有他敬仰的导师。

    一番深思熟虑后,改变计划回国工作。

    一来,他的研究方向偏重应用数学,私心想把自己的科研成果用来建设祖国;二来,他离开故乡太多年了,像一只候鸟,每年就短暂地飞回去一两个月,有一次连续两年都没回去。他想念故乡,想念待在故乡里的父母和那个喜欢的女人。

    去年八月回国,通过A大的“青年人才引进计划”应聘上数学系助理教授,工作职责除了必须的科研任务,每学年还有定额的教学任务。

    九月一入职就担任《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讲师,这是数学系几个专业大二的必修课之一。

    A大数学系是出了名的难考,课堂上的学生都是高考大六百多分考进来的,没有脑子笨和混日子的人。

    学生聪明、勤奋、觉悟高,他教起来也省心省力,上学期期末考每个人的分数都很漂亮。

    他的事业线奇顺无比,感情线就……唉,不要再说伤心事了。

    周涵走进办公室看到白寂晨,狠狠晃了下眼。

    平时他多穿宽松的休闲服,今天却穿了一身时髦的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既有学者气质又不失随性。

    “白老师你今天穿这么帅,会影响学生上课的注意力。”

    助理教授一般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他们共用这间办公室。

    周涵教《高等代数》,已经入职A大三年,年纪34岁,跟白老师差了三个代沟,但学位和职位都相同,心里时常五味杂陈。后生可畏,畏得让他心里发堵。

    白寂晨没把他的场面话当真,拿起保温杯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接热水:“我等下上完课要去电视台录个节目,先把衣服穿好就不用回去换了。”

    “哦,是那个网络访谈节目吧。”

    “对。”

    “等节目上线后,白老师屁股后又要多一群只看脸的小迷妹了。”

    语气酸里带着嘲讽,白寂晨心里反感但没开口怼回去,接完水看上课时间差不多了,拿上挎包离开办公室。

    数学系的系楼距离理科楼大约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是一栋历史悠久的砖红色建筑,新的系楼正在旁边热火朝天地建设当中,估计明年就能投入使用。

    走进梯形教室,底下的泼猴们像被按下暂停键,随后“轰”一声骚动起来

    有男生大喊:“老师今天好帅!”

    白寂晨接道:“我昨天就不帅了吗?”

    笑声四起。

    “好了安静,准备上课。”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响起,《车尔尼599-60》明快纯净的旋律在校园中回旋,课本与梦乡之间,似乎只隔着一段上课铃声的距离。

    苏偶云猛然从床上弹起,抬腕看时间,全身血液逆流,连滚带爬地下床,披头散发地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脸,想起车子昨天送去车行换轮胎了,哀嚎一声,又披头散发地冲出卫生间,在凌乱的被子里刨出手机点开APP,先把网约车叫好。

    洗漱完出来,才有了点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文明人样子。

    换上特意为了今天的节目斥巨资买的“战袍”,将化妆品一股脑地扫进包包,时间卡得分秒不差,网约车司机的电话正好打来。

    “喂,您到了吗?好的好的,我马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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