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蓝梓良只是说让王晓媚送牧雪过去蓝舆驻地一侧、由第十四代蓝舆掌簿晨耕晴现在带队居住的榕兕别院中,但实际上当代蓝舆的成员们都来了,程杰与许白锋帮小雪花提着行李物品,哈克则拿着特意为小雪花准备的、装满了她最喜欢吃的卤味和糕点的两份大食盒还额外背着一包裹的话梅糖与椰子软糖,蓝梓良帮忙抱着厚厚一大摞小雪花爱看的书籍和绘本,王晓媚拿着最近才亲手做好的床铺枕头枕套与夏凉被冬棉褥,蓝苍儿牵着小雪花和清儿走在队伍前头,一群人拿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出门往巷子一旁那处种着数棵格外高大茂盛的深青古榕的小院走去。
一位相貌儒雅随和、身着水墨山河雅服、文士模样的白发‘青年’此时已站在别院门前静静等候,在他身后跟着四男三女总共七位皆是十岁左右的少年少女。清儿看到这位白发青年后立刻举手挥动着打招呼喊道:“师祖爷爷,好久不见!”晨耕晴慈祥地笑着看向清儿,招了招手,微笑道:“清儿小丫头好久不见,有没有想耕晴爷爷我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微微举着,清儿一蹦二跳地跑到晨耕晴身前抬手与他击掌说道:“想呢,清儿可想师祖爷爷啦。”“哈哈哈,清儿真好,比你那倔驴爷爷亲切多了。”“噫,师祖爷爷不能这么说我爷爷呢,不然清儿不和师祖爷爷玩了。”“哎呦,好好好,那我不说便是,不说便是。李广这老小子还真养了个向着他的好孙女。”“嗯?”“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清儿什么都没听到。”
晨耕晴一边微笑着抚摸清儿的小脑袋一边与蓝苍儿致礼道:“苍儿前辈许久不见了。”蓝苍儿摆了摆手说道:“也没多久,不过七八十年而已。”随后双目星河闪烁,打量着晨耕晴当下应是刚入道不久的仙人身躯,右手两指并拢在其道身几处略有仙气外泄的穴窍点落,然后再一点他仙体眉心正中、传了一篇从前仙庭仙人初登仙途时必修的《抱朴宁心诀》给他。
在感觉到自己的道身更加完满,而且回到人间后那一直萦绕自身、似有似无的乏力感也都一扫而空,晨耕晴向蓝苍儿恭敬地弯腰致谢道:“感谢前辈出手相助,原本耕晴还担心成仙之后根基未稳、道体还不够凝练,会否影响接下来几年的安排与计划。在前辈出手之后,便都解决了。”
蓝苍儿抬了抬他的手臂,撇嘴说道:“你跟我还客气个啥,怎么修道成仙了反而没有当年那般昂扬风发的书生意气了?当个仙人竟是不比凡人,不能够吧?你晨耕晴更不应该吧?根基道体这些‘外事’我能帮便帮了,倘若是自身心气坠了、胆气颓了、壮气没了,可就把这条浩渺高远的修仙大道直接给踩到坑洼泥泞的断头路去了。”
听到蓝苍儿毫不留情面地点破了当下自身成仙后便患得患失的心境心态,晨耕晴长舒一口气,原本似被阴霾所笼罩的内心如沐朝阳晨光霎时明亮晴朗,他向蓝苍儿说道:“苍儿姐说得对,是耕晴画地为牢了。自成仙后,再看山海神州、再看各位熟识前辈、再看曾经自以为明了的世间种种,仿若蚍蜉蝇蠓骤然得见青天真容,方知天地旷阔却又如此寂寥。此间诸般所感各种体悟,内心落差之大、震撼之巨、求索之艰,难以言说。昔年就读太学时未曾感知入学方知学道始其中真意,却在不久前踏上仙途方知道始,这当头一棒几乎把我敲得晕头转向畏惧不前。而现下苍儿姐点破之后,茅塞顿开,心境澄澈,再无困顿。”说罢,晨耕晴闭上眼睛昂首沐浴在天光之中,仙身道体凝聚,气势雄浑如柴刀破竹节节攀升,层层扩散,涤荡街巷。
当然,在蓝苍儿的剑阵中,晨耕晴既未被剑阵拘束影响悟道,而他感悟突破所衍生的道痕涟漪亦未向剑阵外扩散,位于剑阵内的蓝舆众人在晨耕晴道场‘书斋’的强压之中各有所悟、各有所得,在蓝苍儿的精准牵引下甚至是清儿与小雪花和其余七位蓝舆新生代小团员们都能最大限度地承受压力有所感悟。由此可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并非虚言,只是用于此处不太恰当便是。
随着晨耕晴得道感悟渐深,以他自身为中心的道场‘书斋’便逐渐具现于世,再不见街巷院墙,只见幢幢书柜林立,墙上悬挂一幅幅山水墨画、或宁静悠远、或波涛汹涌、或危岩叠嶂、或日落西山,于东窗下的书案上一块白玉书斋匾额正静静放置着。众人纷纷就地盘腿而坐于此间尚未题名的书斋之中、闭目凝思体会道之真意。
良久,蓝苍儿一边压阵、护阵一边百无聊赖地在书斋之中到处闲逛,随手从书柜书架上取下一些书籍快速翻阅,她看着每本书籍里面的笔记、注解、点评、观点,不得不佩服,这一本本一柜柜的均是晨耕晴此生所读所感所悟之书册。停步于一幢剑气浓郁、剑意雄厚的书架前,蓝苍儿笑着打量起书架上一本本闪烁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