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天是灰蒙蒙,个位数温度仿佛是要冻死人,季淮娓穿了一件蓝色呢子服在黑白校服外,乳色的围巾包裹雪白的脖子。
她拎着书包蹑手蹑脚下楼。
林美月在厨房里忙活,将牛奶热好装进保温杯。家里有个宝贝女儿念高二,开学早天气又冷,她怪心疼的。
窗外又下雪了,一点一点的小颗粒轻飘飘的落下。季淮娓在门口换好鞋,林美月给她装早餐和伞,又整理她校服后领子给她戴上手套。
叮嘱她:“把伞带上,包子和牛奶记得趁热吃,外面风冷怕下午会下大雪,路面结冰注意安全。”
“知道啦,妈妈,我走了哈。”
季淮娓出门。
雪粒子小颗小颗播撒,公交车站的座椅已结一层冰霜,来等公交的只有季淮娓和几名少年。
寒冷的春日,如同未亡的冬日,交响凄冷的奏鸣曲。
高中时期的少年们大多数都喜欢穿黑灰白三种色调的衣服,几名少年说说笑笑,不远处的小区有名少女跑来车站与她站一块,脸微微红,小喘气。
车站的角落站着一名身穿黑色羽绒服的狼尾少年,他们都不相识,可季淮娓的目光忍不住瞥向狼尾少年那一端。
少年戴着口罩,身形挺拔高如竹,虽然低着头,但是她觉得他应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雪越来越大,公交车也终于来迎接他们。
风雪阻拦不了他们上学的意念!
季淮娓返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原班的同学们告别,然后搬书去到新班级。
说起来这还是放寒假前学校颁布的一个新政策,返校后全校学生重新分班。
学生们曾抵制过这个政策,可校领导不允许他们违抗,以为了他们好的借口应付他们。
新学期,有人喜有人悲。
短暂告别过后,各自搬书走向不同班级。
也不知道学校怎么安排的,原班级只有一名同学和季淮娓分到一个班。
本来她打算跟那名同学一起去新教室,结果他先走了,等她去到新教室的时候,座位只剩下第一排的中间两个位置。
季淮娓坐在左边,右边还空着。
她可能没有同桌。
雪还在下,温度越来越低,看来今年的冬天有点难过。
新班主任很快来到教室,是个年轻的男老师,他后面跟着一名少年。
季淮娓和新班的同学们一起抬头看向他们,她一眼就认出来他是一起等公交的狼尾少年。
那少年回观他们。
她想对了,他真的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深邃如夜的丹凤眼,眼睫毛长长密密,一头狼尾散发野性,抬眼看人的那一瞬,却抒来淡淡的清冷疏离感。
新班主任开口:“欢迎各位同学相聚二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王国兴,一会我会把我的联系方式和班级群显示在PPT上面。”
“新学期,新气象,我们班也来了一名新同学,让我们一起掌声欢迎他。好,新同学,你做个自我介绍。”
台下的掌声很热烈,他们都望向他,“各位同学们好,我是程泗景,‘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的泗景。”
王国兴:“没了吗?”
程泗景:“嗯。”
天气冷冷的,他的语调也是。
班里面只有季淮娓旁边是空位,他走下来,坐在她旁边。
他的动作很轻,她打量这个少年。
她记得学校校规很严,男生的头发不能长过耳朵,所以很多男生剪的都是栗子头和寸头。
而程泗景现在已经完全违反校规,头发不合格,年级组长如果看到他这副模样,那么他会亲自给他剪寸头并罚他写三千字检讨。
不过奇怪的是,班主任王国兴没有提醒他一声他已经违反校规。
王国兴介绍自己和选拔一小部分班干后,下课铃声敲响后,王国兴拔掉U盘然后回到办公室取暖。
季淮娓本想告诉程泗景他头发的事情,可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开学第一天上课课很多人都是浑浑噩噩度过,上下打结的眼皮子不知道松了多少次。
高中生似乎有个相同的特点,就是下课前的三分钟都会格外精神。
还剩下一分钟时,班里的同学动作窸窸窣窣收拾课本和书包。
老师似乎习以为常,只是看了学生们一眼示意他们动静小一点。
钟声敲响,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和从楼上到楼下,季淮娓有点怕教学楼会坍塌。
她把作业放在书包后背包走了。
程泗景跟在她身后。
校门口有很多摆摊的小推车,季淮娓记得家里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