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
    任凭六宫粉黛在背后如何嚼碎舌根。

    姜月头顶的虚拟光幕上,依旧是刷爆满屏的“为月乘服99”。

    出得长春宫,尚未行至轿辇前,江允乘便面露不耐,如扔东西般,把姜月从怀中“扔”下。

    他

    江允乘垂眸,扫过她犹带懵懂的神色,随即略显嫌恶地整理起自己被她又扯又拽而略微微乱的衣襟。

    他语带讥诮:

    “若非朕及时救场,你这颗脑袋……怕是早被皇姐砍下当蹴鞠踢了。”

    他整理袍袖的动作未停,又冷冷补充:“不过你也无需自作多情,一切皆是朕计划中的一环。朕需要你配合演戏时,你不拖了朕的后腿,便是万幸。”

    方才还如雨过天晴,天空浮现蔚蓝之色的江允乘,霎时又乌云密布,闷雷滚滚般,阴沉着面色。

    当真是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连个预告都没有!

    不愧是姐弟二人,愤怒时的神态与江淮嫣如出一辙。

    李承福在一旁瞧着脸色忽红忽白的姜月,心下甚是不忍。

    他们这些近身伺候陛下的,早已习惯了天子的阴晴不定。

    可姜美人不同,她初来乍到,如何经受得住江允乘的反复无常?

    见江允乘已登上龙舆,李承福便自作主张,用眼神示意姜月一同随驾返回龙延殿。

    没成想,江允乘仿佛早有预判,倏地掀开车帘,珠玉璎珞碰撞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上车,让她走回龙延殿!”

    李承福冷汗涔涔,小心提醒:“陛下,从长春宫至龙延殿,约有一万三千余步……姜美人身子娇弱,只怕……”

    “只怕什么?”江允乘冷声打断,“你既如此怜香惜玉,也不必随驾了,就陪她一道走回去!”

    语毕,他愤然甩下珠帘,噼啪之声乱想,没有丝毫的章法于节奏。

    车驾缓缓启动,行未数步。

    姜月温柔却铿锵有力地喝止声传来。

    她望向珠帘后那缓缓闭目养神的帝王,声音清晰:

    “陛下,长公主与六宫妃嫔尚在长春宫内议事。臣妾虽体弱,但步行回宫,亦无不可,只是若叫她们散场后瞧见此景,难免怀疑陛下与臣妾合演这‘假孕’的戏码,届时被长公主发现,又该如何解释?”

    龙舆在江允乘抬手示意下稳稳停住。

    车内静默片刻,方传出他不耐的嗓音:“上车。”

    江允乘缓缓睁眼,盯着猫着身子,小心万分拨开珠帘,又小心落座在离他一丈远的位置,随后还要小心地去整理缠绕在一块的珠链。

    真是烦人!

    方才抱她的时候,体内便无端窜起一股燥热,尤其是耳根处,又烫又痒,恨不能立时执刀割去才得痛快。

    他根本无意上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不过是讨厌极了西域王书信里那自视甚高的狂妄愚蠢姿态。

    既然不能动武,他只好妥协一二,想个巧妙折中的法子,既能回绝西域王,又可不动声色的给他点颜色看看。

    恰好姜美人“怀孕”,给了他解决此事的灵感。

    无论西域王如何觊觎姜皎月,也该明白,怀有大祁皇嗣的女子,绝无可能下嫁。

    他既做了九州的帝王 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住九州的万民,他们口中身份低贱,出身平乐坊的亡国舞姬,又何尝不是他万里江山图中的一位普通百姓?

    只是这姜月,随机应变的能力太差。

    只是被误解怀孕,又不是被误会要刺杀君王,怎么就吓得魂不守舍,呆若木鸡。

    还是心理素质太差了,若换作他,根本不会任凭羽林卫与御医当作案板上的鱼肉拿捏。

    他会为了自保,装疯卖傻,寻死觅活。

    况且……她不是向来最有骨气的么?他攻破金都那日,她可是视死如归,一心要殉国去寻她那战死沙场的白月光将军陈显御。

    那时的她可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今是怎么了?仿若灵魂被窃,说话的声音格外的温柔,眼神也没之前那么聪明伶俐了,有反而透着几分呆怯。

    唯有在他刻意撩拨,蓄意惹恼她时,她才敢壮着胆子反唇相讥一二。

    莫非,这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先示弱服软,再从长计议?

    是了,她那般在意那个被他一剑削去脑袋,又“一片冰心在玉壶”的陈显御。

    既是死而复生,又入得他的后宫,岂会安心享受锦衣玉食,忘却昔日的亡国之恨?

    她当然是会想方设法的布局,引他坠入陷阱,最后再来个一剑封喉,替她心爱的陈显御将军畅快复仇。

    呵……她越是这般隐忍坚韧,他越是不能遂了她的意,他要让她知道,他才是九州唯一的王,她除了臣服别无他选

    既如此,不妨将计就计,布下一局碟中谍,待到她自投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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