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降临
云雾缭绕时的不同姿态,山象征稳重,代表国家安定,云象征吉祥有天神保佑,海水江崖文穿过山峰之脚,代表江山永固一统河山。

    头顶的十二旒玉珠在他疾步行走间激烈晃动,这些由玉中极品和田羊脂玉制成的珠子,素来专供帝王,因其质地洁白细腻,碰撞间发出的碎响格外的清脆动人。

    珠摇翠响,亦如他此刻乱如千丝网的心绪。

    江允乘的目光如疾风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定格在面若菜色的姜月身上。

    那双深邃凤眸中氤氲的焦灼与担忧,如决堤的潮水,濒临外溢,与他周身尚未敛尽的帝王煞气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剑眉微蹙,眉宇间凝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闪过细碎的光泽。

    众妃满眼羡慕落空,终是化为对姜月的妒忌。

    这一刻,他卸下了平日的冷酷伪装,那份深藏的少年心性与来不及掩饰的关切,竟给他带来了一种,如天使降临的纯粹与温柔。

    然而,姜月比谁都清楚,这双此刻盛满担忧的眸子,也曾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杀至猩红;这双骨节分明、正悄悄紧紧攥起的手,亦曾砍杀数千人头,鲜血浸润过他的战甲和双手。

    极致的压抑在心底的少年未泯纯真,同他驰骋沙场狠厉斩落人头的一面碰撞,交融,最终凝炼成一股独属于江允乘的气质——危险迷人的“堕天使”。

    他就像西方神话中的堕天使路西法,生于祁国皇室,本是众星捧月、圣光加身的尊贵晨星,却一朝沦为质子,坠入无间地狱。在那烈火的灼烧中,将纯良乖巧的初心藏匿,重塑一具人间最为极端、最为桀骜的叛逆之骨,用鲜血洗净往日所受的屈辱和不堪,用残酷反杀颠覆权利。

    他又像初遇时,她饮入口的西域葡萄酒,表面泛着猩红猎奇的艳色,但只有品尝过的人,才能感受到酒液中特有的腥甜,纯真。

    瞥见自家那个乖张暴戾的弟弟,江淮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凝起一层寒霜。

    谁知向来在她面前恭敬温顺的江允乘,今日却像换了个人。

    他掠过江淮嫣的视线,衣袂带风,一脚踢开开围在姜月榻前的老御医们,又反手打出两记狠拳,将两个没眼力的羽林卫揍得踉跄后退。

    “哎哟!”老御医们连滚带爬地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羽林卫捂着青紫的脸颊,委屈地退到江淮嫣身侧。

    “姜美人已怀有朕的皇嗣,两月余。”江允乘声音明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保龙胎安稳,朕这要带她回宫静养。”

    说罢,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姜月公主抱起,不顾众人灼灼目光的他,还忘凑近姜月耳畔打趣到:“爱妃这般身轻如燕,哪里像有孕之人?”

    姜月面色一囧,险些就要发作。

    她明明就没怀孕!这人心知肚明,如今演的是哪一出?

    莫非是想借“龙嗣”之名,堵住那些主张让她远嫁西域的朝臣之口?

    这计策虽妙,可那些老顽固怎会容忍流淌着一半陈国血脉的皇子降生?怕是更要除之而后快。

    剧情……似乎因为她这个原作的超越,正朝着她无法掌控和预测的方向行进。

    姜月没有犯傻,她清楚地明白,此刻若挣扎反抗,必定会引起江淮嫣的疑心。

    万一当场验身,欺君之罪便是板上钉钉,倒不如将计就计,借“身孕”暂避风头。

    只是当众被公主抱,真的很社死啊!

    姜月内心泛起一阵尴尬,她悄悄拽紧了江允乘的衣襟,别开那些或嫉妒或愤怒或震惊的目光,蜷缩于江允乘温暖且坚实的胸膛。

    江淮嫣愤然拂袖,雍容冷艳的面上似凝结上一层铁冰霜。

    她这个弟弟真是出息了,平生第一次,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公然当众给她下马威!

    江淮嫣知道,他一向叛逆,旁人越是管教得紧他越是容易使小性子。

    可她江淮嫣不是旁人,是他的长姐,他六岁入陈国为质子,便同她相依为命,她除了要照顾他保护他,还要为他谋划生路,说她江淮嫣是江允乘的半个母亲也不为过。

    从前的她,只要眼神一冷,脾性再暴的江允乘也会瞬间消了气,乖乖地跪到他脚步认错。

    她只是回燕京养了半年的病,他便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若让那“姜皎月”诞下皇子,以江允乘今日这般不顾一切的架势,将来必会力排众议立她为后……江淮嫣眼底寒光乍现。

    原本她还心存一丝仁慈,想着留下皇嗣的性命,将姜美人带走安置。

    如今看来,这姜美人也是祸害遗千年的主。

    江淮嫣似冷刃的眼风扫过,不带分毫怜悯,她杀意已决,必须趁陛下对她尚未情根深种、没有产生执念之时,将姜皎月秘密处死!

    至于事后如何交代?

    江淮嫣嘴角勾起骇人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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