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漪没看他，目光落在秦雪那双看似纯澈的眼睛上。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双眼睛里的“无辜”骗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临死前才看清那底下藏着的毒蛇般的算计。
“我累了。”
她淡淡开口，绕过秦雪往客厅里走，目光扫过沙发上坐着的秦父秦母，两人脸上挂着关切，可那丁点的爱护之意远不如秦雪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好闺女。
“文漪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母率先起身，眼泪朦胧，“快坐，妈让张妈给你炖了汤，补补身子。”
秦父则端着长辈的架子，眉心紧皱：“出去这几天，知道错了吗？以后就在家好好待着，别再让我们操心。”
秦文漪没坐，只是站在原地，帆布包还牢牢挎在肩上，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我回来，不是来听教训的。”
这话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秦父的脸色沉了下来，秦母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秦雪连忙上前打圆场，拉着秦母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糯：“妈妈，你别怪姐姐，她刚回来肯定还没缓过来。姐姐，你先喝口汤暖暖身子嘛，张妈炖了一下午呢。”
她说着，就要去接秦文漪的包，“我帮你把包放下吧。”
秦文漪侧身避开她的手。
“不知好歹的东西！”
一声怒喝从楼梯口传来，秦程浩穿着一身黑色居家服，双手插兜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不耐。
“爸妈好心让你回来，雪雪还替你说好话，你摆着张臭脸给谁看？”秦程浩一步步走下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真当自己还是秦家大小姐？告诉你，这个家现在轮不到你撒野！”
秦文漪抬眼看向他。
“我回不回来，轮得到你置喙？”秦文漪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秦程浩被她看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程浩！”秦母连忙呵斥，“少说两句，那是你妹妹！”
秦雪也适时开口，拉了拉秦程浩的袖子，柔声劝道：“哥哥，别生气，姐姐刚回来心情不好，我们多让着她点嘛。”
她说着，又转向秦文漪，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姐姐，你别往心里去，程浩哥就是性子急了点，没有恶意的。”
秦文漪看着眼前这“兄友妹恭”的一幕，只觉得讽刺。
她还没说话，秦母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孩子，我知道你怨我们，可是我们也没办法，你受苦了吧。”
说着，秦母就要牵起秦文漪的手。
秦文漪最后一步，避开秦母。
秦母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悲戚又浓了几分，看向秦父时带着无声的委屈。
秦父重重一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文漪！你母亲好心劝你，你这躲闪是什么意思？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才甘心？”
秦文漪垂眸，看着自己鞋尖沾着的些许雪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很吵。”
她顿了顿，抬眼时目光扫过客厅，扫过那位看起来很悲伤的母亲。
她好像是爱她的，好像很舍不得她。
可只有秦文漪知道，上一世在自己和秦雪之前，这位母亲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秦雪！
就像那次她被秦雪推下楼梯摔断腿，这位母亲抱着哭泣的秦雪柔声安慰，只丢给她一句“雪雪不会做出这种事，秦文漪你太让我失望了。”
在秦雪这个养了十几年、又觉醒了治愈系异能的“福星”面前，她这个亲生女儿，不过是个多余的累赘。
不过事到如今，她还是看向了秦母，目光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秦夫人，我问你，现在我和秦雪站在这里，你选谁？”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秦母脸上的悲戚僵住了，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白，嘴唇动了动，眼神下意识瞟向秦雪。
秦雪适时地往秦母身边靠了靠，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眼眶红红的，一副受惊的小兔子模样：“妈妈……”
这声软糯的呼唤像是按下了开关，秦母瞬间回过神，脸上重新堆起痛心的表情：“文漪，你怎么能这么问？你们都是妈的女儿啊……”
“是吗？”秦文漪轻轻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如果你只能选一个呢？如果我和她之间只能活一个呢？”
“你胡说什么！”秦父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都晃了晃，“还不赶紧闭嘴，别在那里疯言疯语！”
秦文漪没理他，只是定定地盯着秦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