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走啊?”韩鑫好奇地问。
“走不了啊。”赵春影苦笑一声,“跟着我的那些人,家都在天南地北,安全区好歹有口饭吃,真出去了,我一个人哪护得住这么多张嘴。”
李瑶听得心里发酸,刚想安慰几句,就听赵春影又道:“不过也不急,等他们在这儿稳定下来,我把手里的事理顺了,总能回去看看的。”
“算了,先不提这些事儿,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没事咱们可以一起去接任务。”
赵春影起身拿起搪瓷盆,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夜里锁好门,虽然巡逻勤,但安全区人多眼杂,小心点总没错。”
李瑶赶紧应下:“知道了,谢谢你送的面,明天见。”
门关上后,屋里的喧闹劲儿散了些。韩鑫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道:“我困了,今天跑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去吧,早点睡。”慧萍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把这点活儿收个尾也歇着了。”
纪子宁和虞思瞳收拾好物资,也各自回了房间。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李瑶和秦文漪,还有慧萍在厨房涮洗的水声。
李瑶走到秦文漪身边,见她还望着窗外,轻声道:“你也去睡吧?明天还得忙呢。”
秦文漪“嗯”了一声,却没动。过了会儿,她忽然开口:“赵春影说南边没受太大影响,我记得蒋月明好像是南方人?”
“是啊,她是安省的。”李瑶接话道,“平常每次开学都要坐飞机过来。”
秦文漪转过头,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你也想家了?”
李瑶愣了愣,随即点头,声音低了些:“想,怎么能不想?末日之后我就再也没联系上我爸妈。”
秦文漪的目光在李瑶脸上停了停,轻声问:“你家在哪?”
“就是咱们省里这边的青石山,你听过吗?”李瑶笑了笑,眼里泛起暖意,“山里冬天雪下得特别大,路不好走,但空气特别好。我家就在半山腰的村子里,门口有棵老槐树,夏天能遮半院子的凉。”
秦文漪摇摇头:“没听过。”她顿了顿,又问,“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提到父母,李瑶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怀念:“我妈特别絮叨,早上起来就开始念叨‘天冷了多穿点’‘早饭要吃热乎的’,我上学那会儿总嫌她烦。但每次我放假回家,她都会提前把我床上的被单换成新洗的,还会在我包里塞满零食。”
“那你爸爸呢?”
“我爸是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了三句话。”李瑶想起爸爸蹲在门槛上抽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但他手特别巧,我小时候的木陀螺、竹蜻蜓都是他做的。有次我爬山摔了腿,他背着我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去镇上医院,一路上没说一句话,汗却把衣服全浸透了。”
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湿意:“他们看着好像很普通,甚至有点唠叨、有点沉默,但真的特别好。”
秦文漪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没说话,只有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紧了紧。
李瑶看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羡慕,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等咱们找到我爸妈,到时候让我妈给你包饺子!”李瑶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轻快起来,“我妈最会包酸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煮出来个个鼓囊囊的,老好吃了!”
秦文漪转过头,看着李瑶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厨房的水声停了,慧萍擦着手走出来:“聊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睡?”
“这就去睡。”李瑶拉着秦文漪站起来,“阿姨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李瑶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的,很快就睡着了。
而秦文漪坐在床边,听到李瑶平稳的呼吸声,突然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李瑶睡眼朦胧的翻了个身,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抱着被子又睡着了。
等第二天李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得她喘不过来气儿,她睁眼睛一看,一个好几十斤的小姑娘趴在她胸口上,睡得香喷喷的。
“闹闹!”
李瑶小声的惊呼一声,看着闹闹可爱的发旋,心都要化了。
李瑶小心翼翼地抬手,戳了戳闹闹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咂咂嘴,睫毛颤了颤,没醒。
“小机灵鬼,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李瑶失笑,刚想把她抱到旁边,闹闹突然睁开眼,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懵懂地看着她:“妈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