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漪扶着舱沿坐起身，抬手时，三株藤蔓应声从掌心窜出，直挺挺地戳在对面的墙壁上，尖刺竟没入水泥半寸深。
"异能......"她低头看着缠满手臂的刺藤，声音发哑，"好像变强了，杀伤力提升了不止一倍。"
李瑶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地，脸上漾开劫后余生的笑意：“太好了一一！总算是没白费那枚……”
李瑶话说了一半，瞬间闭上了嘴。
秦文漪试着收回藤蔓，尖刺擦过墙壁带起一串火星，她指尖轻抚过藤身，忽然“咦”了一声。
那些尖刺根部竟隐隐泛着绿意，像是从藤蔓骨血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不仅是杀伤力，”她抬眼时，眸子里映着藤蔓的绿光，“好像能感知到周围的植物气息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有株盆栽没死透。”
李瑶不由得乍舌：“这么冷的天，什么植物啊！这么能活？”
“感觉像是一盆小松树。”秦文漪说着，指尖轻轻一挑，似乎有几丝绿光从李瑶面前闪过，落在了走廊尽头。
李瑶正看得惊奇，就见秦文漪忽然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刺藤出神。
“对了，”秦文漪忽然抬头，目光落在李瑶身上，带着点疑惑，“你刚才说‘没白费那枚’……你把晶核给我了？”
李瑶挠挠后脑勺，有些心虚：“这不是专业对口吗？你们都是木系……”
她边说边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用治疗舱挡住秦文漪的视线。
可缠在秦文漪腕间的刺藤却不依不饶，突然伸长半尺，轻轻勾住了李瑶的衣角。
藤尖的刺擦过布料，留下道浅浅的绿痕。
秦文漪轻轻的叹了口气，收回藤蔓：“虽然进化了，可是异能的自主意识也加强了些，会无意识的做一些小事，我目前还不能彻底控制它们。”
就像刚才，去蹭李瑶的衣服。
正想着，韩鑫突然喊了一声：“瑶瑶快来看看纪子宁，她好像要醒了！”
李瑶像是得了特赦，立刻应声：“来了！”
李瑶刚跑到纪子宁身边，就见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得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人。
纪子宁动了动手指，撑着地面坐起身，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众人，声音还有些虚弱，却透着一股沉稳：“大家……都还好吗？”
“好着呢！”眼镜女生抢先答，指了指不远处的秦文漪和赵春影，“你不知道那个治疗舱有多厉害，你们进去待一会儿就变好了，而且异能也有所增强！话说这个医疗舱是怎么来的来着？”
纪子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瞧见秦文漪腕间带刺的藤蔓，又瞥见赵春影空荡荡的座位——那里只剩件沾着焦痕的外套。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可欣呢？她的尸体……带回来了吗？”
李瑶的嗓子一下子哽住，指尖攥得发白，好半天才摇摇头：“当时情况太急，我们害怕再出现新的怪物，没能……”
后面的话像被砂纸磨过，涩得说不出口。
其实应该带着陈可欣的，至少能带着她回宿舍。
纪子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眼底掠过浓重的悲戚，却没再说什么。
这时虞思瞳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影姐刚才出去了，说要给她立衣冠冢。”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隐约能瞧见院墙根下有个瘦小的身影，正用骨刃在地上挖坑，坑边摆着件蓝白格子的睡衣。
纪子宁扶着墙站起身，踉跄着往门口走：“我去看看。”
“我也去。”
李瑶高兴的心情也落了下来，跟着纪子宁一起出了门。
走廊里的风卷着碎雪灌进来，冷风倒灌，裸露在外的肌肤冻的冰凉。
可是啊。
她们救回了活着的人，却终究没能带回那个被一爪穿胸的姑娘。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李瑶跟着纪子宁走到院墙边时，赵春影正用骨刃刨着冻硬的土地。
金系骨刃撞上冻土，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她额角渗着汗，虎口震得发红，却半点没停。
“我来搭把手。”李瑶蹲下身，刚想找块石头帮忙，就见秦文漪腕间的刺藤突然窜出，像数把小铲子插进土里，带着冻土块往外翻。
尖刺划破冰层的脆响里，坑很快就深了半尺。
纪子宁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件蓝白格子睡衣。
她轻轻拍掉上面的雪，将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坑里。
“埋吧。”赵春影收回骨刃，幽暗的目光里是无尽的悲伤。
众人默不作声，默默的填土，鞠躬。
等重新回到楼上时，李瑶浑身上下冷得像一块冰，她搓搓手，靠近炭盆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