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放学时分却毫无预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教室的窗户,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许多没带伞的同学挤在走廊里,愁眉苦脸地望着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幕。
白秀也站在窗边,心里有些懊恼。早上出门时天色明明还好,谁能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走吧。”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看见沈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握着那把熟悉的黑色长柄伞。伞骨结实,伞面宽大,是能稳稳遮住两个人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白秀有些惊讶,她记得自己没跟他提过。
沈瑞已经撑开了伞,示意她走进伞下,语气理所当然:“猜的。你从来不看天气预报。”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将伞向她这边倾斜了些,手臂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胳膊。两人挤在狭小的伞下空间里,距离瞬间拉近。白秀甚至能闻到他校服上干净的肥皂清香,混着雨天特有的湿润泥土气息,莫名地让人心安。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像一首急促的鼓点。他们并肩走入雨幕,伞沿坠下一圈串珠似的水帘。走到半路,经过那家熟悉的24小时便利店时,沈瑞突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他把伞柄塞到她手里,转身就冲进了雨幕,几步跨上了便利店门口的台阶。
白秀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明亮的便利店门口,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没过几分钟,他又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发梢和肩头被飘进的雨丝打湿了些。
袋子里是两盒她常喝的草莓牛奶,还有一把包装完好的、浅蓝色的折叠伞。
“这个,”他把那柄新伞拿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她书包侧面的袋子里,“拿着备用。下次记得看天气预报。”
他的语气带着点习惯性的数落,白秀低头,看着书包侧袋里那抹安静的浅蓝色,又看了看手里冰凉的草莓牛奶盒,一种被妥善照顾着的暖意,细细密密地包裹住心脏。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凉的、甜丝丝的奶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雨势渐渐小了,由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走到她家小区门口时,雨竟然奇迹般地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夕阳余晖洒落下来,在天边勾勒出一道若有若无、却无比绚烂的彩虹。
沈瑞收起还在滴水的黑伞,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几分。他看了看天边的彩虹,又看向她,顿了顿,才像是随口提起般说道:“明天要降温,听说能到零下,多穿点。”
“知道啦,”白秀笑着朝他挥挥手“你也是,别耍帅穿那么少。”
她转身走进小区,走出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只见沈瑞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把滴水的黑伞,目光正落在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后颈,这才推着单车转身离开。
暮色渐浓,他的背影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周六下午,白秀按照沈瑞给的书单,来到了市中心那家最大的书店。教辅区占了一整层,书架林立,墨香混合着纸页的味道,安静得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她按着书名和出版社,在迷宫般的书架间转了两圈,却始终没找到那本《高中数学精讲》。正有些气馁,准备拿出手机发消息问他具体位置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找这个?”
她猛地回头,看见沈瑞就站在不远处的书架尽头,手里拿着的,正是她遍寻不获的那本参考书。他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件深蓝色的羊绒毛衣,衬得他肤色更白,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软的书卷气。
“你怎么来了?”白秀惊讶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书。书脊崭新,显然刚被从书架上取下来。
“顺路。”他指了指楼上,“在那边看会儿竞赛教材。”他的理由听起来总是那么无懈可击。
两人默契地走到靠窗的阅读区坐下。冬日下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影。沈瑞很快便沉浸在他的那本竞赛习题集里,眉头微蹙,神情是白秀熟悉的专注。
白秀也翻开新买的参考书,很快就被一道综合题难住,不自觉地蹙起眉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这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的食指精准地点在她正纠结的书页例题旁。他的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
“看这个例题的变形,”沈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讲解题目时特有的冷静,“重点理解第三小问的解题思路,它把前面两个知识点的关联用活了。”
他的指尖在某个关键的步骤公式上轻轻划过,留下一个无形的印记。白秀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自己之前忽略的细节和内在逻辑,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