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那些原本举止优雅的NPC宾客们,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齐刷刷转向大厅中央的空地。他们脸上的麻木微笑扭曲、扩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里却是一片空洞的狂热。
“开始了。”江清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林见月能感觉到她周身肌肉瞬间的绷紧,那是猎豹进入捕猎状态的本能。
大厅中央的光线诡异地暗了下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走,只留下一片蠕动的阴影。一个穿着破烂燕尾服、脸上涂着厚厚白粉的小丑,推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铁笼,吱呀作响地滑入那片黑暗。小丑的笑容僵硬而夸张,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小小的血色漩涡。
“女士们先生们!”小丑用一种油滑而尖利的腔调开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第一轮审判,现在开始!让我们看看,今晚哪位幸运儿,将为我们献上……精彩的谢幕演出!”
他猛地扯下黑布。
笼子里关着的不是动物,而是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瑟瑟发抖的年轻男人——正是刚才试图攻击火疤的那个新人玩家!他双手死死抓着铁栏,脸上毫无血色,嘴里发出无声的呐喊。
“规则很简单!”小丑挥舞着枯瘦的手指,“找出他‘有罪’的证据!证据就在这座大厅里!限时……一刻钟!时间一到,若无人指证,或者指证失败……”小丑嘿嘿一笑,舔了舔鲜红的嘴唇,“笼子就会……砰!”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几乎在小丑话音落下的瞬间,偏厅里的玩家们动了。
火疤狞笑一声,非但没有去寻找证据,反而大步走向笼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里面绝望的新人,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损坏的玩具。
“绅士”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却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在其余玩家身上扫视,似乎在观察谁最先沉不住气。
另外几个老玩家则迅速散开,开始检查墙壁上的装饰、角落的雕塑,动作熟练而高效。
“我们……不去救他吗?”林见月看着笼子里那个年轻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惧,那感觉像冰冷的针扎着她的神经。
“救?”江清墨甚至没有看那个方向,她的目光快速扫视着整个偏厅的布局和装饰,“拿什么救?规则限定必须找到‘证据’。盲目行动,只会让我们成为下一个目标。”
她指向墙壁上一幅巨大的肖像画,画中是一位面容严肃、手持天平的法官。“看那里,天平的一端放着羽毛,另一端空着。这暗示了‘证据’需要被放置在某个地方进行‘衡量’。”
接着,她又指向穹顶壁画的一角,那里描绘着一个被蒙住眼睛、却偷偷掀开布条偷看的正义女神。“规则强调‘找出’,但女神在偷看……说明证据可能并非显而易见,或者,存在‘伪证’。”
林见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着江清墨的样子观察。她的灵觉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延伸,避开那些狂热的NPC和充满恶意的玩家情绪。
突然,她在靠近壁炉的一个角落里,“听”到了一丝微弱的、与其他怨恨麻木截然不同的情绪——那是一种带着窃喜和幸灾乐祸的恶意。
她顺着感觉看去,那是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的女仆NPC,她低着头,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缝间隐约透出一抹金属的光泽。
“清墨,”林见月压低声音,扯了扯江清墨的衣袖,“那个女仆……她手里有东西,她在……高兴。”
江清墨目光一凝,瞬间锁定了那个不起眼的女仆。她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女仆察觉到靠近,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一丝被发现的恼怒。
“交出来。”江清墨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不……不关我的事……”女仆拼命摇头,把手藏到身后。
江清墨眼神一冷,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泛着微弱白光的卡牌——【规则卡·诚实领域(碎片)】。白光以她为中心微微一闪,范围极小,只笼罩了女仆。
女仆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变得有些呆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是怀表!他偷了管家的怀表!藏在……藏在东侧走廊第二个花瓶里!”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东西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正是一块精致的复古怀表表链的扣环!
几乎在女仆说出地点的同时,离东侧走廊最近的一个瘦小老玩家如同猎豹般窜出,瞬间就从第二个花瓶里摸出了一块金色的怀表!
“证据在此!”他高举怀表,大声喊道。
小丑猛地转头,黑洞洞的眼眶“看”向那个玩家,又“看”向笼子里面如死灰的新人。
“指认成立!”小丑发出刺耳的笑声,“盗窃之罪,成立!”
笼子瞬间被幽绿色的火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