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你先干着。我这边也才刚起步,没办法给你安排更好的,你知道的,我也是刚进公司。”
那位同学也是体面人。或许也是猜到了梁鸻的难处,这一次开口也实在是万不得已。“我知道的。这也是实在是难为你了。”
上学时期励志要演话剧演出头做艺术家的同学,最终还是被现实压破了头。什么艺术追求,什么演绎理想?通通都被排在了后面。吃饱饭成为第一要务。
温饱能轻易压垮一个年轻人毁掉他的傲骨打断他的脊梁。梁鸻和他聊过以后,不免也有一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梁鸻先挣钱吧。一定要先挣钱,所有的理想在挣钱吃饭面前都不算事。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的。”行程匆忙,那位同学也只是在微信上好好感谢梁鸻之后就匆忙工作去了。
梁鸻转过头来看着龚柏嘉,“导演如今娱乐圈除了关系户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吗?”
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反驳的话,没想到龚柏嘉痛痛快快的承认了他的观点是正确的。
“对呀,你放眼望过去,除了前几年火起来的明星还有前几十年火起来的明星。哪一个后面没有公司大佬没有资本。说白了大家都是靠关系站起来的。如今衣袂翩翩站在聚光灯下像个人一样。”
龚柏嘉站在落地窗前。身影竟然还显得有一些伟岸。“抛去超级顶美顶帅,大部分人都不是很干净。没人捧就得混好几十年。等四五十岁再出头,黄花菜都凉了。”
对于这种事龚柏嘉从不羞耻。你情我愿有什么好愧疚的。爱的时候缠缠绵绵,分手了也不纠缠,这才是他认为体面人该做的。爱情买卖从来没错。像他这样一辈子没有过什么爱情的,也不活的顺风顺水吗?
“娱乐圈最干净的也估计就是那些个星二代了。毕竟爹妈铺路不用睡。要么就是资本家的丑孩子要出道。这种事情其实还挺普遍的。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甚至他们火了以后,也还会继续复刻前辈资本的路。反过来压榨压迫别人。被包养的混出头来也会包养别人。”
龚柏嘉这话说的糙,但话糙理不糙,回头看到梁鸻一脸呆滞,“你看咱们俩也不是谈的好好的嘛,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对你的呀。咱们俩是正经谈,你可是我的正牌男朋友。”
两个人难得讨论这么深刻的问题,甚至他们俩的关系都被包含在内贬损的一文不值。一时没收住,话说的有点儿深了。在这种时候一个优雅的成年人止住了话头,岔开话题聊起了明天的出行安排。
梁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那位同学上学时期的班级第一,甚至在互联网上还小火过一把。当时还被誉为是最有潜力的艺考生。当年说是要深耕话剧。做优秀演员死活不签公司,如今也已经泯然众人,不复当年风光。
在同学群里交流了一下近况,发现大家都一样。为生计发愁。为工作想办法,曾经那些在班里混的风生水起,立志出社会之后往演艺圈狠狠发展的那些同学如今也不好过,签了公司的被公司资源感人,单打独斗的没戏可拍。甚至梁鸻还有一部分同学居然去干了团播。
放眼望去反而是他这个走偏门邪路的人是同学们当中发展最好的。一年挨饿受穷遭人白眼让梁鸻认清了形势迅速做出判断与选择。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能学得起艺术的家庭如今都不算穷,但大部分人也撑死就是小资家庭。就算是这样往娱乐圈混的人也属于家庭无底洞。一些撑得起场面的衣服。一些面子上的保养修饰对于一些学生来说,如果不靠家庭真的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是真的不好意思伸手从家里要。
那些背靠公司的还好说,最起码公司还能帮他们安排一下,稍微省一点儿钱。单打独斗的那些人几乎是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要开始消耗。
梁鸻还记得最穷的那段时间他每天10点就睡就为了避免熬夜长痘破坏自己的皮肤状态。什么甜的辣的都不敢吃,就算煎熬成这样,拍戏的时候也依旧状态不佳。
越想越觉得可悲,躺在床上默默流泪。梁鸻正哭的起劲伤心的情难自抑,扭脸儿就看到龚柏嘉睡得香甜顿时就更来气了,在床上乱扭一通,直接将人搞醒了,让他起来重睡。龚柏嘉迷茫睁眼胳膊一伸把人按住了继续睡。
梁鸻躺在被窝窝囊的想,怎么就活到这份儿上了?潜规则这一步一旦踏出去,以后就再也会不了头,这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是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不去想。身后是龚柏嘉单薄的胸膛心跳咚咚的响。尊严早在他面试进组的那一天就已经被抛在脑后了。
一个艺人能火多久,十年八年还是更长,但是对于他这种小艺人来说,黄金的发展年龄就是二十来岁三十岁,一旦错失了这个机会以后,这辈子就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