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石路上漫步着两个人,却只有一道影子。
“我只剩最后一块金元宝了,”装束利落的少女语气无甚波动,“再住上几天,可真要身无分文了。要不你就允了我去做工吧,嗯?”
虽是商量,但她已经打定主意,从家中带来的金子花完后,要是还甩不掉这破灵石,就去给这半月住的客栈跑堂。
反正是老本行,好做。
炊烟渐起,路两边的小贩都在收摊,见了少女纷纷热络地打招呼。
“小叶子,灵石用出去没啊?”
束龙叶勉强笑笑回应:“哈哈。”
那没影子的魂魄飘在一旁,幽幽地念:“如此古道热肠,怎么不见她们真把东西卖给你。”
“这么会说,怎么不见你去转圜?”
魂魄没声了。
束龙叶眺望远方沉落的太阳。
凡界此时应是半夜吧……她想念自己的小床了。
“不过寒暄罢了,都只是讨个生计,何必呢。更何况,还不是因为荣华只能拿出一枚劣等下品灵石。”
束龙叶着重咬后几个字,快走了两步,接过摊主大姨给的夷花糕,灿烂笑着道谢。
魂魄气得抖抖:“我还不是替你说话,你这没良心的!”
说罢飘去了一旁,比先前离她远上一丈多。
束龙叶不甚在意,往嘴里塞着糕点,又从茶婶手里端来一盏咸乳茶,含糊不清地哄人:“好啦~好良实,我知道~”
良实哼了一声,甩甩袖子,又飘回来。
“既对你好,给你送吃送喝,却又死活不肯收下灵石,不气人?”
“我知道,你对我最好——”
束龙叶不接话茬,只暗笑着,几百上千岁的老怪,比她还好哄。
“道友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两人转头,只见一名负剑的修者疾步走来,停在她们面前。
“名无方云,”问好后,这修者行了个平辈礼,“在下听闻,此处有位道友兜售一枚下品灵石多日。摊主们说,道友刚走,请问是您吗?”
良实:“是个好孩子,比你有礼貌。”
呵,束龙叶内心白眼。
来了修界这么久,她遇到的同龄人极少,于是略生涩地回礼:“正是。不过我并不是卖灵石,我只是想花出去。道友有何事?”
修者腼腆地笑:“在下夕京幸家幸司韶。道友,可否让我瞧瞧那灵石?”
“不可,”良实厉声劝阻,“除非她有意交易!”
束龙叶才不管她。早就巴不得丢了这包袱,奈何一直在良实眼皮子底下,不管她把灵石“不小心”掉在多远的地方,翌日一早,就和财神牌一样,又被捡回她床头了。
她兴冲冲地从兜里掏出灵石,一把放在幸司韶的掌心:“那什么,幸道友,你看!好好看!”
拇指大小的多棱体,色泽灰暗,一半剔透如琉璃,一半沙化。
的确成色极其低劣。
但与现下市面上流通的、只有货币作用的灵石不同的是,仅仅攥它在掌心,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了一股气。
幸司韶克制着身体的本能,不去汲取灵石中那丝极其微末的灵气。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她能。
这绝对是源灵石!
幸司韶看灵石,束龙叶看幸司韶。
好俊的姐姐,看样子还是剑修,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她的肥羊~
她正美滋滋幻想着,就听见美梦成真。
幸司韶难掩激动:“道友,我属意这枚灵石,愿高价买下!”
?
什么情况?
真碰上脑子不好的了?
束龙叶和良实对视一眼,良实摇头。
只有花出去才算。
“这……”束龙叶抱起手,想了想,“你有什么能卖给我的吗?我可以用这枚灵石买下。”
幸司韶打探消息时隐约了解过这位“奇人”,但一传十十传百,到现在她方知具体为何。
她观眼前人尚未聚气,试探着答:“我修为尚可,你可雇我七日,护你平安?道友有想去探寻的宝地秘境么?”
七日?这块石头对她有什么用吗?
束龙叶盯着幸司韶头顶的剑柄走了神,“你说你是夕京人?夕京市价高吗?”
修者摇头:“虽是旧都城,但比起这里,夕京市价属实不高。”
“好!”
束龙叶闻言喜形于色,实在苦住店贵久矣。要不是黄金在修界也是硬通货,她又把娘妆奁里留的钱全薅走了,还真没法体面待到现在。
她之前逛街的时候打过主意。
凡界有拉车载客的车工,而修界御剑的,叫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