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木头来!哪有弟弟越过哥哥去的道理?”
这话戳中了现实的核心。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正在埋头呼噜喝粥的萧木头。萧木头抬起头,脸上糊着米粒,有些茫然地眨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开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弟弟越过哥哥”这话他听懂了,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失落。
萧老汉叹了口气,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木头是个好孩子,力气足,性子活泛,是块种地的好料,将来跟他爹一样,是顶门立户的汉子。”他先肯定了长孙的价值,然后话锋一转,“但陈夫子亲口说了,石头这孩子有‘夙慧’,是读书的苗子。咱供一个读书人,就像赌命,得把全家最宝贵的本钱,押在最有希望的那颗种子上。”
这时,一直沉默的父亲萧长勇开了口,声音低沉却有力:“娘,木头有木头的路。等再大两岁,我送他去跟村头的张木匠学手艺,将来有门手艺傍身,饿不着。石头……既然先生说他行,咱就试试。”
萧木头听到“学手艺”,眼睛一下子亮了。相比于枯坐教室,他对能打造出桌椅板凳的木匠活计向往已久。他脸上的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反而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弟弟,带着点小得意地小声说:“听见没石头,你去念书,哥将来给你打张最好的书桌!”
周秀英看着两个儿子,眼圈微红,既是心酸又是欣慰。她摸了摸萧木头的头:“对,你是大哥,是咱家的顶梁柱,以后出力的事少不了你。”
在这个昏暗的农家堂屋里,一场关于家庭未来命运的朴素决策就这样完成了。资源像指头缝里的水,必须精准地滴灌在最有可能破土而出的那颗种子上。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萧石头躺在坚硬的板床上,听着身边兄弟姐妹均匀的呼吸声,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思绪万千。 前世,他萧岚是帮助学生实现梦想的摆渡人;今生,他成了萧石头,或许将亲自踏上一条千军万马的独木桥,去尝试寒门子弟的艰难上升之路。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两段交织着汗水与期盼的人生,在这一刻,因奇妙的命运而重合。
“既来之,则安之。” 萧石头望着窗外的明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自语,“这一世,就让我好好看看,一个农家子,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前世积累,究竟能走多远。”
清冷的月光下,五岁孩童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与年龄截然不符的睿智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