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二)
   “哈,那家伙,可卖了个好价钱!”

    “是啊,真不愧是妖族的东西——哼,早知道多扇两巴掌了,你看我这胳膊让他咬的,诶呦——”

    那人摆出一副夸张表情,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话;手也不闲着,卖惨似的用手指着另一边胳膊上泛紫的牙印。

    “嘿,真不是个东西!没事!买他的那位——”

    那人不怀好意的哼笑两声,没在往下说了。

    何望初也没再往下听了,蓦然停下的步子又开始动作。刚要往前走,方才讲话那人似是喝醉了,把一整壶酒都撒到了地上,正正好就撒在他面前。

    他从那片水洼里,看到了自己漠不关心的脸。

    向前的步子又被定格住,只一瞬,他便迈了过去。

    “你你你!你瞧瞧你!以后就不能带你出来喝酒,你瞧,全撒了!”

    身后的声音又响起,他没再管,只是一步步走下石铸的台阶,徒留那声音在身后。

    游神的最后一站是渡生寺。

    楚谢枝从莲台上下来时已近亥时,路上玩乐叫卖的人群都少了很多。

    北洲的冬天从来不暖,楚谢枝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方才的盐粒已然变为鹅毛,映衬着墨色的天,作天女散花状簌簌落下,沾到她的羽睫上。

    楚谢枝信步向前,庙里的参天古树上挂满冰霜,四下无人,独她一袭白衣踽踽独行,如九重天上的瑶池仙子。

    白衣……?

    她向下看,看到了印着云纹的衣角——那是扮观音的衣服。

    头上半尺白绡随风飘荡,轻柔拂去发上的雪粒。

    楚谢枝轻轻叹口气,心想一心惦记方才之事,竟是忘了还衣服回去。

    “楚仙子留步——”一道声音穿过风雪而来。

    楚谢枝转过身来,看见穿着灰色佛衣的小僧正朝她走来。

    这人她认得,是主持游神的佛子。

    小僧到她面前站定,伸出那只盘着佛珠的手朝她作了个礼。

    “楚仙子可是要往悦来楼去?”

    那小佛子瞧着不过八九岁,说话却如此沉稳。说话间,楚谢枝正不自主的一直盯着他额间那点朱砂痣,半晌,才觉得不妥,将眼睛一垂,低下头去。

    心里觉得奇怪,自己怎无端盯着人家瞧,脑海中又回忆了一番,觉着好似除了游神,还在其他地方见过他。可她想了又想,才确定自己是没有见过他的。

    那小佛子似是清楚她在想什么一般,等了她半晌,又笑意盈盈地喊了她一声。

    “楚仙子。”

    “……是。实在抱歉,方才走神了。”她顺着佛子的话说下去。“确是正要往悦来楼去,佛子可是有事?”

    顿了顿,她又说:“这衣服……明日我便打理干净送来。游神结束时心里正想着事,竟是忘了还衣服回去。”

    佛子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温声道:“无妨,无妨。小僧只是来提醒仙子一声,近日大祉许不太平。打扰仙子办事,实是罪过。”

    “怎会,佛子特来告知此事,也是一片好心,还要多谢佛子。”

    二人寒暄一番,便去做各自的事了。楚谢枝还在想佛子的话。

    最近大祉不太平?可是南洲……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战乱吗?怎会是最近?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左脚刚迈出寺门一步,就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这么安静?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月亮还在照着,给街道都镀上一层透亮的素衣。

    楚谢枝往外走,听见了促织的叫声。

    觉得有些闷热,她抬起手来,看到了自己七八月份的常服,现在就在身上裹着。青鸾色的仙门校服规规矩矩地穿着,腰上挂着的羲华引令牌的流苏轻轻晃动。

    居然已经到盛夏了吗?时间过得好快。

    一群和她同样身穿羲华引校服的少年人突然出现了,他们从远处小跑过来,叽叽喳喳的叫着大师姐,神色看起来十分慌张。

    “怎么了?一个一个说。”楚谢枝轻声安慰着,似乎并未察觉有哪里不对。

    “大,大师姐!”是一个小师弟,他先急匆匆的喊了她一句,把气喘匀了以后又开口:“大师姐你可算来了!不好了大师姐!府衙那边出事了!”

    “府衙?那边怎么了?”

    “楚师姐,你刚来这边不知道,前段时间不知道哪来了一个妖,本来是没什么事的——”他朝左右看了看,见没其他人注意,凑到楚谢枝的耳边,用手挡住防止声音外泄:“就那位官大人,之前总是偷偷叫人去边境地儿抓妖,抓回来凌辱一番然后再丢到乱葬岗去,这会捉到一个厉害的,刚捉那会这大妖虚弱的很,现在恢复了许多,知道了这档子事正在那边咬人呢——”

    “边境?这地离边境那么远,这么大动干戈?”楚谢枝越听越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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