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
    沈知节在床榻上醒来,身上褪去了喜庆的嫁衣,早已换了装扮。

    “你醒了……”许鸿归的声音徐徐传来,沈知节茫然地望向他。

    许鸿归没有理会沈知节的困惑,继续说道:“休息一会儿,你就到锦州吧,我帮你收拾好了包袱,等到了自然有人接应你……”

    沈知节本来就是要死的,那场火不是意外,是他自己点的,火还是太小了,没能把他烧死……

    许鸿归还是错了,他想要离开不是因为嫁给了楚安王……

    “许……鸿……归。”沈知节嘶哑的声音响起,一字一顿。

    他的手撑着床沿想要起身,一双眼红透了,带着点赤裸的恨。

    许鸿归不解地看着他,眉头紧皱,沈知节的声音嘶哑,实在算不上好听。

    “我父亲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你对我这般好,是念及父辈旧情,还是心怀愧疚?”

    许鸿归被沈知节盯着心里发了毛,却依旧理直气壮,“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为与我父亲撇清关系,殿前大义凛然,心直口快,毫无半分情面……你但凡替我父亲求个情也好啊。为何要这般置他于死地?”

    许鸿归抓紧他颤抖的肩,“沈知节,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哪样,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沈知节挣脱许鸿归的束缚,声嘶力竭道:“那到底是什么样,你说啊……许鸿归,你让我感到恶心!”

    沈知节拼命想要逃出这个小小院舍,却被许鸿归一掌拍晕。

    再睁眼,他已经到了锦州。许鸿归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连恨的余地都没留。

    可不辛总缠绕着他,似要贯穿他籍籍无名的一生。

    沈知节是一个足够冷静的人,他父亲的死自然不是一个人的嘴就能说动的,他对此无能为力,可这份无能为力才是最痛苦的。

    他自小知书达理,凡事都做得周到,不过是想安稳度日,可命运却要百般戏耍。

    怪就怪他沈家命不好。

    沈知节没了寻死的念头,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留念,那还真有一个——沈怡婷。

    她好几年都没了音讯,活的没有,死的也没有。

    沈知节在金城落了脚,目前对他最大的考验就是生存问题。他突然想要好好活着,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刚下过了雨,沈知节上山去采点野菜,不料却迷了路。

    马蹄声渐近,沈知节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张令他终身难忘的脸。

    马上的人扬起戏谑的笑,对着身旁人说道:“不用找了,这不就是今天的猎物吗?”

    沈知节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要忘了,憋得他面红耳赤。

    楚安王悠悠地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知节,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啊?”

    他的笑声回荡在树林里,久久不消,将沈知节团团围住,逃也逃不掉。

    沈知节孱弱地抬起眼来,脑子晕晕沉沉,连跑的力气都没了。

    他被楚安王带走,身上冷汗直冒,眩晕感更甚。未来会有什么等待着他,是沈知节想也不敢想的事。

    到了楚苑,楚安王便将他锁在了柴房里,全然不顾他干瘪的肚子。

    沈知节的喉咙沙哑着,期待着那一丝甘露的降临,可他不想再等待下去了。

    沈知节咬破了嘴唇,鲜血滑落,让干涸的喉咙尝到了一丝腥甜。

    他靠着墙,眼皮耷拉着,身体不堪重负地朝地下砸去。

    楚安王就在门外守着,听到这动静连忙推开了门。

    他掰过沈知节的脸,看到了那刺眼的红,他的心再一次被揪起。

    沈知节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好一阵子。楚安王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他。

    明明看着这么柔顺的人,怎么就这么犟呢?为什么不能乖一点……

    众人皆嗤笑他楚安王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主。可他的一腔热血又有谁能看见?被困在这府苑里,人人叫他一声楚安王,可又有什么事是他真能决定的呢?

    楚安王轻轻整理好被子,坐着便发起了呆 。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的见面,是个雨天,沈知节随父亲上山采药,小楚安王随家仆外出游玩。

    他不小心摔了一跤,荒郊野岭也没有大夫,他又哭又闹,好在遇到了沈淮安父子俩。

    包扎好伤口就没这么疼了,桂花糖含在嘴里也甜甜的。

    “好甜啊,我觉得我的腿一点也不疼了呢。”

    沈知节看着他那副样笑出了声,却并未揭穿这个爱逞能的小楚安王,“糖当然甜啦,难不成还有苦的?”

    小楚安王也笑了,笑得那样无拘无束。

    楚安王长大了,就再没那样笑过,却依旧很爱逞能。

    比如,他真的很喜欢沈知节,可字字句句都要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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