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抱着被子半睁着眼,秦封亦把床让给她后就自己在一旁打坐入定。
“封大哥你不累吗?”
江眠困的眼白翻出来,扯住被子盖住脸。
封亦吐出一口浊气,盘腿坐在小榻上,
“没事,你先休息。”
“嗯。”
江眠翻身钻进被子里。
天上的云散的干净,黑漆漆的房间打进月光,尘土在光柱里飞荡。
浅金色的灵根在秦封亦识海里缓慢生长。
筑基中期。
还是太弱了。
面对闻烨这等纨绔,却连一点惩治的话都说不出来。
今日是恶徒,明日又是谁?若是灭门仇敌站在他面前,他也要如猪狗般低头吗?
金丹后期的长老都死在那人手里,他要修炼到何种程度才能报灭门之仇。一辈子,还是一辈子都不够。
江眠在梦里化身元婴期大能,把那个闻烨扒光了吊在树上打。正叉腰仰天大笑呢,
啪唧,掉在黑乎乎一片的空间里。
玛德,白天当不了人,梦里也不能当主子,日子够完蛋。
丝丝凉凉的寒气钻进衣服里,猝然烛光一亮。
肚子好凉。
江眠下意识低头。
赫然一个大洞在腹部,血淋淋的肠子都流出来半截,目光所及都是暗红的血浆,江眠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
抬起两只手,没干的血液顺着胳膊淌下来。
“嗬……嗬……”江眠骇的说不出话来。
妖风吹过,烛光暗下去。
一只涂着红色豆蔻指甲的女人手捂住江眠想要尖叫出声的嘴。
“啊啊啊啊!”
江眠满头是汗的惊坐起来,屋里天光大亮,秦封亦不在房内。
手捂上嘴的触感太真实了,不仅是肌肤相触的温热,更有贵妇人涂抹的脂粉香气。
江眠静坐平复心情。
半晌,外面都没动静,江眠顿感不妙。
不会还在梦里吧?
江眠急吼吼爬下床,光着脚,哐一声结实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先连叩三首。
“抱歉抱歉,烧房子是我不对,以后我肯定照价赔偿,各路神仙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江眠在此叩首三十次以表真心。”
除了上次烧了座废弃的房子,她穿进话本至今可没干过什么坏事啊,甚至还帮助男主秦封亦呢,她江眠什么时候这么心善过。
对哦,她以前干过啥好事吗?
一息间没想起来,江眠就不想了,开膛破肚什么的太吓人了,先磕头要紧。
房门是在江眠磕到第十五个的时候打开的,江眠两手撑地,头贴在地上还没起来。
“……你,在做什么?”
秦封亦的声音略显迟疑。
江眠欲哭无泪,都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这不是个梦。
“额,睡的小腿抽筋了,下床没站稳。”江眠尴尬的站起身,“刚才都没听见封大哥进门的声音呢。”
秦封亦把早膳端到桌子上,“是林小姐设的结界,怕闻烨来找我们麻烦,连外界声响都隔去几分。”
江眠坐在桌前,眼馋的看着早膳,“林小姐真是好人呢,见了面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江眠伸手去端粥,冷不丁脑门被敲一下。
瓷白的瓶子递到眼前,秦封亦还算是细白纤长的富贵手握在瓶口。
“额头都磕红了,擦下药吧。”
江眠不知道看见秦封亦嘴角的笑时,自己是什么表情。
三个月了,我家公子终于笑了,虽然用这张俊朗的脸笑有几分显傻,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可能是秦封亦对她敞开心扉的第一步啊!
要是把秦封亦捏在手里,还怕被丢出去吗,到时候直接把这俊男人先卖掉好吧。
还是她这温柔小白花路线走的对,男人都爱这一款。
十五六岁的富家少爷更是个没心眼的。
真是聪明绝顶啊,江眠。
大概是江眠表情没收住,秦封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轻浮,慌忙放下瓶子,留下几句话就往外走。
“江姑娘用膳吧,我有事先出去了。”
客房门又关上,屋里徒留江眠一人。
江眠收下瓶子先用膳,心里想着等会还是得把剩下十五个响头磕完。
秦封亦蹲在门前,懊恼的捧住脸,自言自语,“怎么又像个小孩一样幼稚,丢脸……”
“喂。”
秦封亦抬头警惕,却看见时情的脸,刚上来的气势又弱下去。
“你干嘛呢,脸这么红。”时情狐疑的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