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潜危显峥嵘·新策定鼎鼐……
    突然巴清哎哟一声,“不行!深想一下不行!铜矿有数量限制,不会生产过多铜钱,又因为铜本身有价值,所以即使生产铜钱多了也不会造成物价飞涨,而丝钱如果不受限制的话,粮食价钱就会大乱!进而全天下大乱!!”众女皆惊

    嬴阴曼公主性子最急,率先追问:“此言何解?丝钱虽为丝所制,但其价值由朝廷规定,与铜钱一般无二,为何会独独扰乱粮价?”

    巴青面色沉静,从容分析:“公主殿下,问题正出在这‘材质本身的价值’上。铜钱,其材质是铜,本身稀有,开采、冶炼、铸造皆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其价值有坚实的根基,并非朝廷一纸诏令就能凭空创造。因此,即便朝廷因需增铸铜钱,数量也终究有限,且因其本身有价值,即便一时稍多,人们也愿意持有,不会急于抛售,故而对物价冲击相对缓和。”

    她话锋一转“但丝钱不同。丝绸虽也珍贵,但其产出……若依我等先前所议,广设‘天工织造署’,举国之力生产,其数量潜力,远非受限于矿藏的铜所能比拟。朝廷若为满足赏赐、贸易乃至弥补‘铜荒’之需,大量增印丝钱,这些丝钱本身的价值,远不如等额的铜。一旦市面上的丝钱过多,而天下产的粮食还是那么多,会出现什么情况?”

    一直凝神倾听的嬴华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接话道:“物以稀为贵,反之亦然……钱多了,物就显得少了。商贾和农人见丝钱易得,且恐其日后贬值,必然会要求更多的丝钱才肯出售同等数量的粮食。粮价一涨,百价随之……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此理!”巴青重重点头,“而且,粮价乃万价之基,一旦失控,升斗小民最先受害,民心浮动,天下必乱。届时,我等今日所谋的富国强兵之策,反倒成了催生祸乱的根源。”

    殿内一时沉寂,方才构想的丝钱蓝图,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危险的阴影。

    赵高缓缓开口:“然,因噎不可废食。丝钱之利,显而易见”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关键在于一个‘度’字。”赵高继续道“丝钱的制造数目,绝不能如脱缰野马,必须有所制约。既然丝钱本身价值不足,那便需赋予它信用。”

    巴青:“可设‘天工金库’。其一,丝钱的印造,必须与朝廷掌握的、稳定的物资挂钩,譬如……官仓之粮,或者府库之铜。定下铁律,发行多少丝钱,金库之内,必须常备足以兑换其一定比例的粮食或铜钱,以备不时之需。如此,可安民心,亦可防朝廷滥发。”

    “其二,丝钱的流通,初期必须严格限定范围。正如齐太后所言,先用于赏赐、官员俸禄部分发放,以及与外邦的大宗贸易。在国内民间,不可强制推行,允许其与铜钱并行,由百姓商贾自行选择。待其信用建立,优点彰显,再慢慢引导。”

    众人皆觉听不太懂,齐太后和嬴政对视一眼,感觉大秦幅员辽阔,流通限定范围施行难度太大。赵高说:“发行数目与兑换比例计算,这这这……唉”  众人皆沉默。

    赢阴曼说“我是一点儿都没听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呢?丝钱只要父皇确认不就行了吗?只要父皇说,你们交田租和口赋的时候,优先交丝钱,百姓难道还会乐意背着很沉的粮食交吗?”  田姝一拍手“对呀!不光能让丝钱站稳,还省了税赋仓储与运输的损耗”  赵高:“关于新增钱的数额,往年铜钱是直接付军费,付官员俸禄,付从民间采购的各工程材料钱,各种赏赐,每年算一下这些要付的大概需要多少?然后减去收上来的税,就是需要新铸的钱数额,量出而铸,这些年粮价越来越涨,原来根子在钱铸多了呀”  嬴政问“太夫人当年是怎么计算新铸钱的数额的?”  齐太后“说来惭愧,我们也没计算过,当市场上感觉钱不够用,交易不便,物价太低了的时候,就铸造一批新钱投入市场;当感觉钱太多,物价上涨时,就停止铸钱,甚至通过税收等方式将一部分钱回收到国库。”  赢阴曼这时说“我们铸的太多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花的太多,好在咱们上午议定的赏赐以后可以换成奢侈品了”  赢华“父皇在六月时让七十万丁男罢役归田真真是圣明,当时我还没想到能影响到粮价”  齐太后说“那些只是着眼于大秦内部的节流,陛下上个月已然命人以丝帛盐酒等去百越买粮了,如此域外开源远超前人”  嬴政心中五味杂陈,大家心头隐忧稍散,又议起粮价管控  齐太后:“管仲准平之术轻重散敛,当粮价太贱,伤害农民时,国家就提高价格收购粮食(敛);当粮价太贵,伤害市民时,国家就平价卖出储备粮(散)。”  吕雉:“我们现在有通惠君献上的平准均输的商路,可知各郡县粮价,每个郡县又要新建天谕新政建筑工程,粮价过高的地方,用粮雇人做工,平抑粮价,有各地官仓、周边官仓、敖仓、港口的百越新仓,应该不会出问题;粮价低的地方,用新造丝钱雇人做工;粮价过低的地方,还要新造丝钱买粮屯仓。”

    赢华:“我们前面议定的丝钱现在想来也不是能迅速大量生产的,顶尖的织锦和刺绣技术,用来防伪的宫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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