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行辕议胡絮,巧思定北疆
胡部为求生存之资,必竞相蓄羊取毛。”

    一位曾留意农事的女子若有所思,轻声道:“岂止羊毛?胡地牛马成群,畜粪堆积,于他们或是无用之物,若能运回关中,沤熟肥田,必是沃野千里。”

    齐太后微微颔首,目光深远:“届时,彼辈畜群愈盛,则于我依赖愈深。各部为争草场、夺贸易之利,内耗必起,何来余力南顾?”

    吕雉:“陈粮平常可酿酒交易,若他们遇到灾害可用马换粮,有粮食没马,他们也兴不起风浪来。”

    她略停顿,声音更沉:“更者,官市一开,商旅辐辏。何处羊毛丰沛,何处急求盐粮,诸般动向,皆成边情征兆。敌之虚实,尽在我掌握之中。”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冰融滴水之声。诸女皆被这环环相扣的深远谋略所震撼。

    赵高又说要想做长久还得保密

    “锁住源头。天下石灰矿脉,皆由少府直辖,设为官矿。烧制煅炼之役,我安排人亲督罪奴于矿场左近完成。”

    吕雉接着说

    “锁住精粹。所有药石配比、水火相济之诀,皆由府令调内侍宦官掌执,依少府密法而行。使其‘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此乃‘固其本’。”

    “,锁住人心。北疆工坊之内,凡动手洗毛者,须由天下各郡慈壤之中,遴选身世清白、携女来投、且无子之妇人,号为‘净媪’。”

    赵高目光微转,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

    “凡为净媪者,其女可送入坤元阁侍奉贵人,名目嘛就是习规矩,见世面。实为质子,让她们母女有个盼头,也让天下人看看,忠心为国者,朝廷必不负她。”

    “至于后续、填塞、成衣诸般杂役,”她最后说道,“便可由关内各郡人满之慈壤,酌情抽调人手,北上充实工坊。如此,既解了她们的口粮之困,也省了千里运毛的靡费。”

    寥寥数语,一道由矿产、宦官、净媪与罪奴共同构筑的、贯穿帝国筋骨的保密壁垒,已悄然成型。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清晰的击掌。

    众人惊愕回望,只见皇帝嬴政不知何时已立于帐门处,玄衣纁裳,静默如山岳。

    他缓步走入,目光掠过案上绒团,最终落在齐太后沉静的面容上。

    “善。”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太后执掌齐政数十载,韬略深远,朕今日亲见。”

    他的视线扫过帐中诸女,语中竟含一丝难得的慨然:“以边贸代征伐,以余缺制强胡。此等庙谟之策,纵使满朝公卿,能及此者亦寥寥。”

    屈指轻叩案几,声如金石:“此策,准。坤元阁诸女,具功记录,容后封赏。”

    言毕,不再多留,转身离去,玄色袍袖在暮色中卷起一丝凉风。

    众人躬身相送,再直身时,心中俱是热流涌动,又带着几分恍惚。无人能料,这始于一句嬉言的“狐兔皮毛”,竟真能编织成一条束缚北疆烈马的无形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