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海生——“我重生了”
    好冷啊——刺骨的冷,像无数冰针往骨头缝里钻。

    路卿月意识混沌,只觉得浑身被什么东西裹着,沉得发慌,却又醒不过来。

    ——是水,带着咸腥味的海水,正往她口鼻里灌。

    意识到的这瞬间,路卿月后知后觉的感到了窒息,困于海底的窒息。

    猛地,一丝清明破开混沌。

    路卿月睁开眼。

    上去!必须上去!

    灵力涌起气海,重压之下,四周的海水顷刻炸开,疯狂地向着她涌来、旋转、汇聚!——凝结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庞大水球,水球又瞬间化作狂暴的龙卷,裹挟着她的身体,撕裂了层层海水,将她狠狠推向海面——

    “噗——”

    她冲出海面,重重呛了口咸水。炙阳泼在脸上,烫得皮肤发疼,却驱散了那股死人般的寒意。路卿月扶着水面喘了半晌,低头看向粼粼波光里的倒影——

    倒影里的脸那样熟悉,如今却让路卿月感到了一丝茫然:她没死?

    “哗啦——”浪涛拍打着耳膜,风卷着咸腥味往鼻腔里钻。

    是的,她没有死。

    “你是水鬼吗?”

    一道脆生生的童音插进来。路卿月转头,见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赤着脚站在礁石上,手里还攥着半串贝壳。那张小脸稚气未脱,眼睛却睁得溜圆,没半分惧意,反倒透着股探究,大声道:“我娘说厉鬼都是红衣披发的,你是从水里面钻出来的,那你是水鬼吗?”

    路卿月太久没开口,声音沙沙的:“你娘没说,鬼不会在中午出现吗?”

    小姑娘愣了愣,突然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也是哦!”她跑过来,小短腿踩在湿滑的礁石上,凑近了打量,话语中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懵懂,“你真好看,比镇上庙会的神女像还好看!”

    她从没见过比路卿月还要漂亮的人儿,对她笑时眉眼弯弯似月牙,让她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你怎么在这儿呀?是不是找不着家了?”

    海边的风很大,能将所有的声音大吹散,只留下海浪拍打石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在这一下又一下的声音中,路卿月面向着大海,眼神飘远,才平静的回答道:“是,我找不到家了。”

    孩子听不出那话中的落寞,她小小的脸上立刻堆满了同情,带着渔家孩子特有的、未经世故的热忱,“哎呀,你好可怜啊!”

    她踮起脚,努力抓住路卿月冰凉的手,“别怕!我带你回我家!我让我爹娘帮你找!我去请村长爷爷!他懂得可多啦!”

    女孩的家就在不远处的渔村里。村子依海而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独属于海洋的味道——码头边堆积如山的渔获散发出的浓重鱼腥气,与家家户户烟囱里飘出的、烹煮海味的咸鲜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喧嚣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房屋多是坚固的石木结构,墙上挂着巨大的渔网,檐下晾晒着鱼干虾米,虽不算奢华,却也透着靠海吃海的富足。

    这份喧闹的宁静,被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撕裂:

    “妖怪!有妖怪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孩子的哭闹混作一团。

    路卿月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骚乱的源头。

    一条巨蟒!

    它体型庞大得惊人,盘踞在村中道路上,几乎堵死了去路,通体覆盖着雪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此刻,它正高昂着头颅,对着惊慌失措的村民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顺着尖锐的獠牙滴落,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凶性毕露。

    巨蟒似乎被村民的恐惧刺激,蛇颈猛地一缩,作势欲扑!

    “娘——!”路卿月身边的小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管不顾地就要冲向巨蟒所在的方向!

    路卿月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小姑娘后领,手肘弯曲,将人箍进怀里。另一只手作势战斗,却听“噗嗤”一声——

    白衣一闪,一道剑光钉进蟒头。白蟒吃痛狂躁,尾尖横扫过来,带着横扫千军的力道,方寸之隔,路卿月紧忙放下小女孩,扑向了蛇尾,死命抓住,然后奋力一掌,那蛇感受到剧痛,开始死命疯狂的扑腾。

    路卿月被巨力甩飞出去,强行在空中拧身,几个利落的空翻卸去力道,落回地面,她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因过度用力而发麻,口中喃喃:“好一个五品妖兽,还是我小看你了。”

    正当她要再次上前搏斗时,就听一声暴喝:“镇!”

    黄符纸“啪”地贴在蟒身,青光一闪,个青衣刀客旋身劈下。长刀带起残影,竟将白蟒从中间劈成两段。血溅在沙滩上,腥气混着符纸的焦味,呛得人皱眉。

    “诡术。”路卿月眯眼。这术法是她所创,使用者可发挥超过修为数倍之力,即使是无力小儿,也能习此术。可也其过于诡谲无行,而被仙家所不容。

    ——这刀客,是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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