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耍
不是这样的人,他知道的,因为随后发生的事情像一场冒险,一场梦。

    潜入联盛社地盘来营救他的亡灵,黑色的肃杀背影,轰轰烈烈炸了仓库,带他逃出生天,杨雨生不着边际地想,或许他能和一个臭名昭著的国际通缉犯成为朋友。

    杀伐果断的亡灵怎么可能是温文尔雅的老师呢?

    而且,亡灵在他旁边接过一通电话,是亡灵的女儿打来的,声音听起来也有十一二岁了。如果亡灵是老师,时间根本对不上。

    如果亡灵是老师——

    秦清和另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地在校园里散步,秦清抬头见他来了,笑着介绍,“雨生,这是我太太和女儿,我这个年纪早该成家了,之前没和你说,”又转头和家里人介绍他,“这是我的学生。”

    小女孩咯咯笑着,“警察叔叔好!”

    杨雨生一愣,低头一看自己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档案袋准备去调查,他的脑袋一阵眩晕,秦清就带着一家人和他擦肩而过。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边的风景和人换了又换,往四周望去,万家灯火,秦清一家成为了某处灯火,家庭幸福美满的剪影。

    唯有杨雨生被困在等待的孤寂里。

    他在等什么呢?

    他还在等什么呢?

    “老师。”

    他在梦里呼唤他。

    “嗯?”

    身旁传来熟悉的应声,杨雨生睁开眼,窗外的晨光顺着夏日尾巴的微风照进来,秦清身子侧躺,单手支起脑袋,发丝凌乱,目光温柔带笑,光芒随着风动,随着秦清的呼吸而动,勾的他心痒。

    “早上好,是做噩梦了吗?”

    杨雨生迷茫地答不出来,梦中的老师看起来很幸福,他只要老师幸福就好,所以不算噩梦。仔细想想还是难受,让老师幸福的人是他就好了,如果不是他,那就算噩梦。

    六年里他不是没做过类似的假设,秦清在国外交了女朋友,回国后向他介绍,他忍着心酸祝福,醒来后是梦,一抹脸又哭了。

    秦清的目光下移,嘴角微微上扬,“年轻人早上就是有干劲。”

    “什么?”杨雨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脸颊瞬间烧起来,年轻人在早上的生理反应避无可避,他害羞到一言不发地起床。

    身后,调戏般的笑声激得杨雨生浑身燥热难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去主卧浴室的路上,他偷偷把轮椅推得远了些。

    杨雨生关上浴室门,没注意看哪边冷水热水,烦躁地拧动花洒,铺天盖地的热水浇下来,比冷水还要降温。

    水管不是坏了吗?

    “……”

    花洒的水流流过他的下颌角和喉结,他豁然开朗。

    双手将前额的碎发捋到脑后,接着一拳打在墙壁上,什么暧昧、触动全都被花洒的水流冲得一干二净。

    秦清和莉娜,真是好朋友啊。制造两人的独处机会,给他检查秦清伤痕的契机,这背后的动机又是什么?秦清想让他知道什么?得出怎样的结论?

    一次双向的试探,秦清从杨雨生身上得到了情报。

    杨雨生黑着脸,一拳打在瓷砖墙壁上,“可恶……被耍了!”

    他没发觉自己笑了,两人的试探、徘徊、判断、决策、惊醒,像一首频繁变奏的钢琴曲,在和睦的氛围里藏下激昂的种子,可以在顷刻间点燃斗志,热血沸腾。

    杨雨生被秦清戏弄于股掌之间,却还非常享受被戏耍的感觉。

    潦草冲了个澡,杨雨生站在浴室门口,靠在门上,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秦清,水管没坏。”

    秦清还是侧躺着,笑得礼貌,“我在这住了很久,有些物件的小窍门是只有我知道的。”

    杨雨生呵呵一笑,“您倒是变得很坦诚啊。”

    “我觉得你也可以再坦诚一点,杨警官,有话直说会比较好哦,像昨晚那样。”

    “您的意思是像您学习,抱着人撒泼耍赖不松手吗?”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希望你能留下,”秦清眯起眼睛,给人举棋不定的神秘,“在我彻底摆脱三丘的心理阴影之前。”

    杨雨生追逐道,“希望老师也坦诚地和我解释三丘的事。”

    “鉴于昨晚杨警官已经审过我一次,下次就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

    杨雨生用重了语气,“您打的是这个算盘啊,还是喜欢玩文字游戏。”

    “对三丘的事情这么关心,杨警官,你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监视我的?我也很好奇,你究竟为什么会在三丘。”

    杨雨生面无表情,用冷笑掩饰过去,“您都喊我警官了,我参与任务不是很正常?您又为什么会在那?”

    “时间还很长,我们慢慢聊。你的性子一点没变啊,”秦清起身坐在床边,把声音的调子拉得很长,“杨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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