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再洗一遍。”
瓷砖墙面的水珠滑落,折射出青年红透的耳朵,手掌盖不住粗重的呼吸。
浴室里的青年双臂撑着墙,低着头颓然道,“对不起。”
秦清操控轮椅移动到客厅,银质点心托盘摆好了各式各样的甜点。
莉娜暧昧地笑着,“小伙子还没洗完吗……嗯?没听见热水器工作的声音呢,小伙子给你洗热水,给自己洗冷水?”
秦清看破不说破,端了杯红茶,悠然自得。
莉娜说,“难得见你心情这么好。”
“很明显吗?”
“嗯~能让你的同事大吃一惊的感觉呢!小伙子人不错脸好看,又呆又乖,怎么从没见你提过他?”
秦清语气平和,“女士,请别问不该问的。”
这是询问正事的信号。
莉娜半眯起眼睛,冷冷质问,“这和计划的不一样,你打乱了我的假期规划。如果因为你,有不友善的‘客人’来澹川,打扰居民的清闲怎么办?”
秦清放下茶杯,端起茶杯,茶汤浓郁似血,融进他嘴角运筹帷幄的微笑。
他给出的答案简单,危险,“全部收拾掉就好了。”
莉娜嘲讽他,“别自大了,你现在根本没有作战能力,甚至没几天能活了。多活几个月也不代表运气好,药物副作用会让你比直接去死还要痛苦。”
“我认识的你不会如此优柔寡断,”她十分诧异地说。
莉娜神情冰冷,和在杨雨生面前表现的热心邻居姐姐形象判若两人,“看在合作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七天时间考虑。你知道苟活下去的最终下场会有多么凄惨。”
“我的学生不该出现在三丘,有人盯上他了,解除潜在威胁得花时间。”秦清的手指绕着杯沿打转。
莉娜看不穿眼前城府极深的男人,摇头冷笑,“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浴室的门开了,他的手指敲击杯身,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莉娜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如果是友善的客人呢?”
“多一副碗筷的事。”
一杯红茶的时间,两位老友完成了谈话,茶话会适合交谈美味的点心,朋友的新鲜事,以及——不可告人的秘密。
青年头顶着一根柔软的毛巾,脸部锋利的轮廓遮得慵懒,挺阔平整的黑衬衫和黑裤,走入布置优雅的走廊,他停驻,转头看了一眼油画,也成了画的一部分。
桌上的甜点精致可爱,轮椅上的男人背对着他,缤纷的甜蜜背景让眼前的景象宛如天堂,杨雨生打算在心中默念十次“他会不会回过头看我一眼”再走过去。
他只默念了第一句,那双眼睛就望了过来,杨雨生的心也相应地在胸腔每秒多跳了一次。
莉娜半开玩笑地说道,“杨,你就像一堵又高又壮的墙。好吧,容我优美一下中文措辞,一尊漂亮的雕塑。”
杨雨生:“……”
秦清说,“让人很有安全感呢。”
“咳咳!嗯,挺好的。谢谢莉娜女士愿意借浴室给我们,还邀请我们来作客。”
杨雨生大步大步迈过去,坐在秦清旁边。
“我喜欢有礼貌的小孩,”莉娜把出炉的华夫饼和舒芙蕾端上来,“你有这张脸,对秦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呢。”
“咳咳咳——!”
红茶呛了喉咙,秦清扯过纸巾擦拭口鼻,低头一看纸巾里混进了真的血丝,莉娜没说错,往后的日子会很难熬。
杨雨生轻拍他的后背,关切道,“老师,没事吧?”
秦清放好茶杯,“莉娜女士真会开玩笑,没拐走我的得意门生,倒也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而且——没人能够改变我的决定,莉娜女士大可以按原计划出门旅行。”
莉娜笑得和善,“我还是会和说好的那样,在澹川待七天再去度假。”
餐刀切下一块沾了奶油的舒芙蕾,她话锋一转,“前两周,A国女明星茱莉亚·莱文在晚间黄金档的节目上饮弹自杀。我年轻时曾作为电影投资方和制作人,在圈子里认识了她。”
棕发绿眸的女人一身华服,高挑丰腴,明艳张扬,让人忽视她满身的昂贵珠宝,沉醉于她浓密璀璨的上睫毛,她红唇微扬,就能点亮一整座城市的聚光灯。
“她出身并不算好,扮相土气,性格也胆怯。她有一位性格开朗的密友,听闻她的密友一路带她走出阴霾,走出了事业低谷期。在上升期的临门一脚,茱莉亚陷入了艳照丑闻,这对明星的职业生涯是致命的打击,牵连者多达数十人。”
“可是,唯有茱莉亚完美脱身,那之后,她事业腾飞,成了丝绒盒子里永不灰暗的明珠,她在她的镜头里永远骄傲。”
富人区山顶的别墅派对,茱莉亚端着酒杯,身旁花团锦簇,她耳垂上坠了电影赞助商赠送的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