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想案子吗?”
杨雨生被戳中心事,沉默地离开,季文柔喊住他,“你能见到那五个受害者的家属吗?”
杨雨生思考片刻,点点头,她拿出一本宣传“破除封建迷信,倡导文明新风”的小册子,塞进他手里,册子里夹着一个信封,她点头示意他可以现场查看内容,“原本打算给陈叔,他手头案子很多很忙,如果你相信我——”
信封里头装着五张纸条,每一张都在开头标明了基本的人物性别特征外貌,详细到年龄和大致身高。正文内容像是弥留者的遗言和嘱托,有细致打理后事的,有不舍告别家人的,篇幅有限,万语千言,字字落在血浓于水处。
“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存折在抽屉里,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别忘了吃药要用温水冲”“你想买保健品就买吧”“补习班就别去上了,晚上没人接你,妈妈不放心”。
季文柔说,“他们认为只是一次普通的登山旅行。当贪婪者掠取他人的灯火装饰自己的宫殿,你觉得会是怎样的作案动机……我的案件情报来源?你看完内容只问我这个?行,你念一下小册子的封面标语,然后该做什么就去做。”
宫殿的灯火。
杨雨生眼前浮现地下停车场的场景,一扇门数以万次的开关起合,无数的画面在香槟色的影子中重叠。
仰头望去,“咔嚓!”商场的玻璃穹顶轰然碎裂,老旧的设施沐浴于纸币的狂风里,白门叹息一声,“换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换我的旧时光走出记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秦清发消息问到地方了吗。杨雨生敲开门,双手捂着脸试图清醒些。
他一路上都在想案子,何时收到地点导航信息,何时走进这座风格现代简约的大楼,何时穿行在满是磨砂玻璃隔断的走廊,记不清细节。
一阵忧郁的钢琴声,他循着弹琴者优雅的脚印步步前进,磨砂玻璃透出一道白光,没有刺到眼睛,像一层盖在他五官上的薄纱,呼吸变成具象化的轻盈,又是一道白光,一双柔弱无骨的手遮上他的双眼,替代眼皮降下颅内的黑暗。
男人坐在一架钢琴旁,手指落下的每个音都把时间扯得悠长,像拂过一片早春的花丛,白色花苞应约绽开,并无斑斓繁华的彩色,和主人的气质一样静谧安心。
“原定计划是趁你被幻觉所扰,心力交瘁,直接进入催眠状态……恢复状态后就不一定有那么顺利。进门时路都走不稳了,还是先放松放松,睡一觉吧。”
杨雨生懵懂地睁开眼,秦清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他换上了正装,翘着腿,露出被黑袜包裹的脚踝,半梦半醒的青年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放哪都会看一眼男人的脚踝,好细,一只手可以牢牢握住的细。
“醒了呀。雨生,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再一睁眼,秦清站在他身前,拿着小手电筒往他眼前一晃,第三道白光将杨雨生推入一个熟悉的空间,他站在一片辽阔的空地上,腿有点发抖,试探地问,“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
秦清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雨生,你面前出现了一扇门,钥匙在你的口袋里,用那把钥匙开门。”
面前如约出现一道门,杨雨生拿钥匙开锁,推开门,入目是自己一片狼藉的记忆宫殿,白门热情地朝他打招呼,杨雨生的身后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白门瞬间警戒,对黑影竖起中指,杨雨生觉得有意思,把这一现象告诉给秦清。
秦清好奇地问道,“居然还有这种事?”黑影一步步靠近,白门一步步后退,被逼到角落,男人捉摸不透地笑着,“在你的潜意识里我很恐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