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刺耳,杨雨生快速思考对策,可像是被什么力量吸引,不经意望了旁边人一眼。
椅子上的男人平静非常,解绑后的双手自然垂落,眼睛盯着杨雨生的一举一动,像在监考一场考试。
地下室掩体有限,必须速战速决!
杨雨生听声辩位,掏枪对准声音来源,人影也将枪口对准了他,杨雨生抢先一枪打落人影的枪,一枪手臂,一枪小腿!
人影中枪后身体摇晃不止,迈开步子想逃,一头撞在铁制的货架上,当即昏死过去。
子弹擦过防弹衣,险些挂彩,惊魂未定,孟佑亭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缓了一会儿,掏出手铐把那人铐了。
椅子上的男人抬起头,声音清晰许多,“警官,枪法不错。”
杨雨生听过这个声音,他慢慢回头,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熬完了一个世纪的光阴,有什么重物压得他胸口无法呼吸,敲得他从头顶到脚底的知觉全部消失。
回过神来,只剩下灵魂的颤栗。
椅子上的男人举起右手,手掌残缺,血肉模糊,血泊里,被砍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泛上惨白的颜色,和他本人的脸色一样,食指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伤口涌出的血液染上他的眼角和脸颊。
一双眼睛。
一双杨雨生熟知的眼睛,瞳孔诡异发散,空无一物,却能裹住似水温柔的一双眼睛,笑容染血,姿态沉稳,“你长大了。”
杨雨生唤出那个日思夜想的称呼,“老师。”
他像暂时丢了魂魄,执行给伤者包扎的肌肉记忆,僵硬地蹲在椅子旁给男人的左腿做止血,一低头,地上全是血,战术手套也全是血,红得刺眼。
他咬紧牙关,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精神在知道线人身份的那刻起,全面崩溃。杨雨生脱下装备和外套,外套披在男人身上,拦腰抱起男人就往外跑。
雷声轰鸣,狂风肆虐,杨雨生抱着他跑进外面的雨里,这里太偏,距离太远,支援还没到,就算到了,能输血的医疗车还停在门口。
他拼命跑,拼命回忆哪条路是最近的,他镇定自若,给上级报告伤者的情况,需要什么医疗物资。
全部的逻辑都混乱了,世界也颠倒了,他不记得路,不记得自己用对讲机说了什么。
暴雨里的一切都在他耳边呼啸而过。
大雨下得他看不清前方的路,他把怀中人抱得更紧。
雨滴落在男人的脸上,带着一个悲痛欲绝的人的体温,男人轻笑一声,“你还是老样子啊。”
轻笑过后,呼吸逐渐微弱下去,他深深地看了杨雨生一眼,闭上了眼睛。
医疗车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刹,杨雨生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说话,暴雨记录了他一路上的嘶吼,重复着几句话。
他歇斯底里,哭喊着,“求求你们救救他!谁能来救救他!!求求你……”
别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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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金发男人睁开眼睛,他的手臂和小腿的伤口钻心的疼,额头隐隐作痛,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一套新的。
据他所知,他本不该坐在这种地方,灰色眸子流转着不解。
惨白的灯光照出面前人手臂上的纹身,虽然被洗了大半,金发男人还是认出这是教会的图案,心领神会,当即询问,“他在哪?”
男人朝他走了一步,灯光照出整张面容,是在暴雨中和孟佑亭相撞的那个V国警官,对金发男人毕恭毕敬,“三丘沦陷,他被掳走,生命垂危。”
金发男人不顾腿伤,立即起身,警官好心劝告,“他伤势严重,恐怕撑不过明晚,如有必要可以放弃。但您的伤势尚可医治,需要好好休养。”
金发男人握紧拳头,冷冷道,“我去拿药。先带我离开这,这是命令。”
监狱的铁门“吱呀”打开,没有警报声。
V国警官说,“您和他关系真是好啊。”
等金发男人离自己有一段距离,他没了那副低声下气的姿态,取下背着的枪,不情愿地护送,满是怨念,小声说着,“可明明是您把他逼到这份上的,部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