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将刚煮好的红苕粉条推过去,汤汁上漂浮的油花映着灯光:“张掌柜不妨看看这个——只要您提供一百口陶缸,我能让产量翻五倍。”
次日破晓,村口突然响起铜锣声。老太婆领着十几个村民举着锄头围在白家院子外,铁锹拍在土墙发出刺耳声响:“凭什么让姓张的赚大头!我们出力种的红苕,凭啥给外人!”人群中刘三趁机起哄:“把那狐狸精赶出去!”
院门“吱呀”推开,白糖抱着账本缓步走出,身后跟着背着算盘的周秀才。“按契约,两成货物换技术和销路。”
她将账本摊开,墨迹未干的数字清晰列着各项支出,“余下的八成交由各位自行售卖,若嫌麻烦,我也可帮忙联系县城布庄以物易物。”
人群骚动间,李二柱突然站出来:“我前天跑商,邻县米价涨了三成!按白姑娘说的换粮食,可比卖红薯强!”
王婶也攥紧衣角:“我男人在客栈打听了,这粉条已被列为新菜,掌柜的还要加单!”眼见风向转变,老太婆跺着拐杖骂骂咧咧地退开。
当晚,白糖蹲在新挖的地窖里调试温度。潮湿的土墙沁着水珠,她将刚制好的红苕粉条整齐码放,突然听见地面传来异响。
扒开地窖通气孔的茅草,月光下,刘三姐正鬼鬼祟祟往她家晾晒的花生堆泼脏水。
“好狗不挡道!”
白糖抄起墙角的竹扫帚冲出去,竹枝抽在刘三背上发出闷响。刘三恼羞成怒要还手,却见周秀才举着火把,带着十几个村民从暗处冲出。原来白天议事时,白糖早察觉到刘三眼神不对,特意安排了人手值守。
将刘三扭送保正处归来,已是子时。白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灶台上,新研制的花生酥还带着余温,她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酥脆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咸味——这是她特意改良的口味,更适合长途贩运。
公鸡打鸣声,白糖铺开泛黄的宣纸,用烧炭自制的墨水写下采购清单。
当务之急是扩建晾晒场,还要想办法从镇上铁匠铺定制模具。窗外,红苕藤蔓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她忽然想起前世在4A广告公司熬夜做方案的日子,此刻握着毛笔的手,竟比当年签千万合同还要稳当。
晨光熹微,白家院子已热闹非凡。新雇的十几个村民正忙着搬运青砖,准备扩建晾晒场。
白糖站在临时搭建的木架上,指挥众人调整棚顶角度:“竹篾再倾斜两寸,这样正午的日头能晒透粉条!”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张掌柜的马车急停在院外,车夫甩着缰绳跳下车,车厢里滚出几袋沉甸甸的货物。“白姑娘好大的本事!”张掌柜黑着脸掀开帘子,锦袍下摆沾满泥点,“昨日邻县王家粮行突然压价,说是有人放出风声,咱们的红苕粉条掺了石灰!”
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白糖跳下木架,指尖抚过洒落的粉条,突然冷笑出声:“这栽赃倒算有些门道。不过张掌柜请看——”她抓起一把粉条浸入水桶,清水片刻后依然澄澈,“真正掺假的粉条遇水会浑浊,这伎俩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周秀才捧着账本匆匆赶来:“今早码头运货的王二说,看见刘三鬼鬼祟祟往县城米行送东西。”
白糖眼神一凛,前日将刘三送官时,老太婆在保正处哭闹的模样突然闪过脑海。她转身从灶房端出刚熬好的麦芽糖,琥珀色的糖浆在陶罐里缓缓流动:“张掌柜,可否借您的马车一用?”
晌午的县城集市人头攒动。白糖身着粗布衣裳,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米行后院,她听见刘三谄媚的声音:“李老板放心,那白家丫头没了您的销路,不出半月就得——”话音未落,白糖突然踹开门,身后跟着举着物证的周秀才和张掌柜的护院。
“刘三姐造谣生事,败坏商户名声!”张掌柜抖开从白家取来的检验报告,“按律当送官府!”
李老板脸色骤变,望着桌上沾着泥渍的匿名信,再看看刘三姐慌乱的眼神,突然抓起算盘砸过去:“滚!以后别想踏进我米行半步!”
回程的马车上,张掌柜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白姑娘这招敲山震虎,倒是让我想起城里绸缎庄的陈老板。他近日正愁糕点铺没新意......,不如南下?”
白糖指尖摩挲着袖中刚签好的供货契约,车窗外,成片的红苕藤在风中翻涌,像是预示着更大的机遇与挑战。
夜幕降临时,白糖蹲在新砌的灶台前。火光照亮她手边的竹制模具——这是她特意让铁匠仿照前世饼干压模打造的。
锅中,改良后的花生酥正滋滋作响,混着麦芽糖的甜香飘出院子,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她知道,南下后才是一场真正的商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深夜,墙壁上几个佝偻着背的身影在白糖油坊停